郑氏冷哼一声:“瞧见了吧,来得倒快!
还真是商人嘴脸,无利不早起!”
江棉棉此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很陌生。
她直愣愣地站着,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
进来的是她的母亲钱氏。
钱氏是江棉棉的爹江慕天的姨表妹。
当年江老太太本想让外甥女钱氏嫁给自己儿子,亲上加亲。
奈何江慕天对江棉棉的娘杜毓清一见钟情,非卿不娶。
江老太太愣是不松口。
江慕天最后妥协,将钱氏娶了做平妻,这才得以跟江棉棉的娘双宿双栖。
后来,江棉棉的娘死了,钱氏便充当了江棉棉母亲的角色。
钱氏对她不可谓不用心,江棉棉从未觉得在钱氏手里受过什么委屈。
此时见了钱氏,甚至还担心她会不会跟高家闹起来。
毕竟她一个十六岁花朵般的姑娘嫁到高家堪堪二十天就没了命,搁谁都接受不了。
只听她母亲钱氏道:“亲家,你怎么不早派人知会一声?
不会是想私自处理那丫头的东西吧?”
郑氏自来看不上钱氏那市侩作风。
不屑道:“亲家不要以为人人都像你那般满心里就只有钱。
我们高家可不稀罕那阿堵物!”
钱氏同样看不上郑氏穷酸还要硬装清高的嘴脸。
回怼道:“是,亲家不稀罕银钱。
你是想要圣人赐的烈女牌坊。
既如此,等会儿对嫁妆单子,可别让我抓住错处!”
高如兰不服气,更担心之前江棉棉送给自己的东西再被钱氏要回去。
于是道:“钱夫人也太霸道了,嫂子嫁过来就是高家的人,难道就不该给婆家留些孝敬?”
钱氏嗤笑一声。
拿出帕子擦了擦鼻尖上的粉,语带揶揄:“高小娘真会说笑。
死丫头连命都给你们家了,还要怎么孝敬?”
高如兰脸色大变。
正要怼她,却被郑氏拉住。
“亲家,她小孩子家口无遮拦,你别跟她计较!”
钱氏斜睨了两母女一眼,自以为拿住了她们的命门。
没好气道:“一会儿最好能让我满意。
否则——”
她顿了顿,眸光狠厉,紧盯着郑氏。
“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说漏嘴!
若是圣人知道你毒死儿媳只为求一个烈女牌坊为自己的儿子铺路,你猜,圣人会如何发落你们高家?”
“你——”
郑氏气结。
她就知道,跟一个心里只有钱的商户合作迟早惹一身骚。
“钱氏,你可别想独善其身。”
郑氏道,“那药可是通过你们江家的商行买的。
你以为我会没有证据抓在手里?”
钱氏一愣。
没想到这贱妇也留了一手。
随即道:“也罢!我只要那丫头的嫁妆,你安心去请你的烈女牌坊!
咱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听到这里,江棉棉就是再傻也听明白了。
自己是被这两个女人合伙毒死的。
一个要自己的嫁妆,一个要用自己的命换烈女牌坊。
自己死了,她们各有所得。
怪不得成碧那丫头要为自己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