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成碧都能看出来她们没安好心，只有自己傻傻地看不清。
人家都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了，她还把人家当至亲、当姐妹！
她真是瞎了眼！
将这两家子豺狼错当亲人！
江棉棉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恨。
她本能地伸手去掐两个贱人的脖子，她要报仇！
她死了，她们凭什么好过？
这时，却听一个下人指着江棉棉的尸体道：“夫人，这——”
江棉棉随着几人转头。
见是几个婆子正将她往一副棺材里抬。
但她四肢已经僵硬，一条胳膊卡着放也放不下去。
高如兰撇了撇嘴：“真是笨，这点儿小事儿也要烦母亲吗？
给她胳膊敲断放进去不就行了！”
她轻描淡写，仿佛那里躺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砧板上的一只鸡，一条鱼。
郑氏只略瞟了一眼，道：“就按小姐说的办！”
说罢，似乎是自言自语道：“得赶紧将这丫头装殓了！”
是得赶紧，否则这么露在外面说不定被哪些眼尖又好事的亲戚朋友说闲话。
可几个婆子一下子愣住了，看着江棉棉僵硬的一只胳膊有些无所适从。
敲断一个死人的胳膊，会不会作孽太深？
几个婆子有些缩手缩脚。
将活人致死的行当她们熟，这事儿——她们一时间还真有些下不了手。
钱氏看得着急，四下打量一下,，见地上摆着一个铜香炉。
于是抄起香炉递给一个婆子。
“用这个，这个趁手！”
“还不赶紧？”
见几个婆子还在犹豫，郑氏跟着吩咐了一句。
一个婆子伸手接了香炉。
奈何她手抖得厉害，愣是没砸断江棉棉的胳膊。
一连换了几个人，都没成功。
郑氏正要发作，门口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母亲这里可准备好了？”
门口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
来人正是高家的次子，郑氏的亲生儿子高宏轩。
高宏轩进来后看见眼前的一幕，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二话没说，撩起袍子大踏步走到棺材边。
从婆子手中夺过铜香炉。
他一只手利落地起落。
只听一声略显沉闷的咔嚓声，江棉棉的胳膊断了。
众人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高宏轩面不改色，轻轻说了一声“好了”。
然后将香炉随手扔在地上。
对着郑氏道：“母亲这里要快一些，外面吊唁的亲友陆续来了。”
说罢，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一屋子主子奴才半天才缓过神儿来。
钱氏拍了拍胸口，道：“到底是名门贵公子，二爷真是雷厉风行！”
这本是夸奖的话，但郑氏半晌方反应过来。
她只敷衍地笑了笑，没接钱氏的话茬。
知子莫若母，郑氏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对小贱人有那个心思。
若不是自己晓以利害，只怕这事还要费上些周折。
江棉棉捂着自己的那条胳膊，眼泪像开了闸的水，止也止不住。
虽然她魂魄早已离体，但那疼痛却切肤鲜活。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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