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负盛名的绸缎庄“云锦阁”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堆叠如云的各色绫罗绸缎上,流光溢彩,空气中弥漫着新织物的清香和淡淡的熏香。
这是林家的商铺,林尽染一大早就跑来亲自挑选,想要置办一些新衣裳,偶尔和进门买衣物的世家女子交谈,几句就把人哄得激情消费了一通,离开时都满面春风乐呵呵的。
掌柜巴不得大小姐日日来,这般每日进账都得翻倍。
但林尽染没接待几人就兴致缺缺,挑好款式和布匹准备离开时,听到楼下传来一清脆女子的声音。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统统给我包起来。”
清脆又豪气十足的指令打破了店里的雅静,林尽染探头看去,只见一衣着华丽、美艳娇俏灵动的女子正指点着挂在最中央的几匹罕见蜀锦。
她笑了。
要不说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手帕交呢,撒钱的架势如出一辙。
林尽染连叫掌柜的去把压箱底的好货拿出来:“拿去让她挑。”
“小姐,是赠还是?”
“赠什么赠,自是要收钱的。”
若说林家是京中首富,夏家就是第二,林家此次大出血,流进皇宫一大半,自然要抓紧挣回来。
本是同根生,相煎更熟悉。
于是林尽染没露面,就看着夏应星又把那些好货统统包起来,才笑眯眯地自二楼出声:“呀,这是谁啊。”
夏应星抬头,瞬间笑弯了眼:“我正要去寻你,快下来,我们去吃酒,我有事与你说。”
林尽染和她来到夏家酒楼吃酒,夏应星说,她昨日定亲了,是吏部尚书的庶子,扬言嫁过去后就是大官家的夫人了。
“以后我罩你!”
她这样说,林尽染却只是深深望着她笑,似是在怀念过去:“你也要成家了,日后可就见一面少一面了。”
林尽染认识很多人,也常和世家女子打交道,可最喜欢的,还是和自己一样,家里只是商贾的夏应星。
不会有任何隔阂,不会被人明里暗里瞧不上。
二人很小就认识,除去林尽染迷恋应春生那两年,二人来往最为频繁。
夏应星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单纯,常被人欺负了还得帮人数钱,与其说是傻,不如说她太过良善,林尽染这些年帮她出过不少头。
如今要出嫁了,只能盼着她傻人有傻福,嫁的是个良人吧。
夏应星不是伤春悲秋的性子,豪饮一口便说:“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没成亲也见一面少一面啊,我们还活一天就少一天呢!”
“......你嫁过去,要是挨欺负了,一定要同我说。”
夏应星点头:“先不提这些,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儿一早我听说,那杜川被明升暗降了,成了翰林院的侍读,纯粹的虚衔,前景不太可观,而且昨夜被人套麻袋打得鼻青脸肿,定是得罪了谁。”
林尽染怪异地蹙眉。
夏应星看着她:“你不是最讨厌他了吗?不高兴?”
“高兴啊,就是挺突然的。”林尽染意味不明地问,“你知道我还和谁私交不好吗?”
夏应星呵呵笑:“你和谁都好,除了杜川常找你不痛快,其他的,有仇你都当场报了,哪还有什么积怨,不过我可提醒你,要永远和我最好!”
“废话,我不和你最好那和谁最好?”
是呐,连应星都只知道一个杜川,那......他们也就只能了解到一个杜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