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人走后,盛西棠还未有动作,发现有个小太监站到门口,特意来守着她。
她背起手将整间屋子转了一圈,半晌才慢悠悠坐到案前,拿起萧青野扔下的两卷书。
书页泛黄卷边,看上去有些年头,本以为是什么重要有用的学识,凝眉细瞧,《南华经》、《冲虚真经》...?
他要修仙?看这些东西就算了,叫她抄是怎么回事。
盛西棠浅浅扫过两页,看不明白,随手丢回桌上。
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这屋里有无秘辛和玉玺。
门口的小太监站着一动不动,盛西棠刻意将笔架打翻吸引他注意,他却目不斜视,低眉安静站在门边,面朝外,动都不带动一下。
伺候人的听见动静该立即进屋收拾才对。
盛西棠又丢几册书和屋内摆件到地上,发出更大的动静。
他依旧不动,像是没听到,不唤便不进门。
倒是桑落,从楼下跑回楼上,在门口却被那太监抬手拦下,嗓音细腻:“姐姐莫要进屋,主子不许。”
听声音年纪不大,只有十五六岁。
桑落点头,不解看向屋内:“殿下,您怎么了,可有伤到?”
盛西棠了然,萧青野是随她在屋里怎么折腾,死屋里都无所谓的那种。
心里一阵莫名的怪异。
试探还是有恃无恐?死太监真难琢磨。
她和桑落说了声没事,开始认真翻看屋内各个角落。
书格里各式各样的书籍堆积摆放,四书五经,兵法、史书、藏书、经书数不胜数。
她边翻边看,值得注意的会多看几眼,看不懂就嘟嘟囔囔丢到一旁。
不知过去多久,突然翻到一本特别的记册,第一页写满人名和日子时辰。
谷昱——天瑞十二年花朝初一辰时末。
李钟——天瑞十三年冰月初三未时初。
李冬岁——天瑞十三年孟冬初五卯时末。
陈智——天瑞十四年林钟初二酉时。
...
是萧青野的字迹,日期和人名从一年的一两个到后来每年都有三四个,从五年前起,他坐上掌印之位后愈发记录频繁,最多一年甚至有二十八个。
但近一年又变得空白。
今日天晴,临近正午,窗外太阳暖洋洋地照着大地,从木窗透进洒下一地斑驳。
盛西棠站在阳光里,却手脚微微发寒。
因为看到几个隐约熟悉的名字,而那些人都死了。
这是本.....死亡名册。
据她了解,萧青野是万晋十一年入宫,彼时九岁,这上头第一个名字后是万晋十二年。
也就是说,他从入宫第二年,十岁就开始杀人了。
可是怎么会有人把自己杀过的人一一记录在册......简直阎王在世。
他是个疯子?是否因为身体残缺变得阴鸷扭曲?
盛西棠想到自己同床共枕的人比想象中可怖得多,脚底开始发凉。
她太天真了,从未去细细想过,一个无势太监,是如何在入宫第二年就得君主赏识放在身边,又是如何一步步暗度陈仓,架空君主权倾朝野。
刀刃滴血,脚踩尸山。
这样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心该有多狠?又究竟会有多凉薄?咬死一块肉怎可能松嘴?
她竟妄想靠自己的小聪明就从虎口夺食,甚至与虎谋皮,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