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咱家屋子造成这般,殿下是累了,脸色才这样白?”
偏冷的嗓音似笑非笑地传入耳畔,指尖将手中几册捏得泛白,活像被阎王点卯,从头寒到脚。
抬眼,对上那双勾了抹凉薄笑意的眸。
盛西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经骑虎难下。
这意味着......她所谓的权宜之策,是条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路,无法回头。
她微微低下头缓和情绪,后知后觉,屋里被翻箱倒柜弄得像贼来过。
这个贼还没跑掉,站在这里等主人回来抓。
萧青野悠悠进屋扫了一圈,走到她跟前,拿过她手中紧捏着的本子:“殿下要找什么?玉玺?”
音色像薄冷的冰线割破冬日正午的暖阳。
盛西棠埋着头,轻轻摇了摇。
萧青野不说话,只垂眼看着她。
僵持片刻,女子抬头,漂亮的桃花眼中蓄满泪花,盈盈欲坠。
无端带了分哽咽地:“你.....这些都是你杀过的人吗?”
“嗯。”萧青野难得解释,半真半假,“咱家不止杀过这些,名册上只记亲自动手的,怕人家哪日来索命,咱家对不上号。”
盛西棠:“......”
眨眼间,眼泪如一串断线珍珠。
她生得绝色,落泪美极。
萧青野竟是有一瞬晃了神,鬼使神差伸出手,指背触上脸颊湿润时,她微微往后缩。
他一顿,慢慢收回手,指尖摩挲着那抹温热的湿意。
视线却目不转睛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一息静默后,问:“这就吓着了?”
盛西棠诚恳点头,一阵后悔,导致眼泪刷刷掉个不停。
“萧青野,你点头与我成亲,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我的公主身份?”
他没说话。
“我现在反悔来不及了?”
“是。”
萧青野眸光深邃,神色淡得看不出变化。
其实最初应下成亲的事,只觉无关紧要,挺有意思,并未想过要利用她做些什么。
盛西棠把他想得太机关算尽了些,他在很多事情上会倾向于直截了当和干净利落。
因此,杀的人确实多了些。
昨夜她主动送上门做傀儡,令他心中意动,不单因为此人送来一个连自己都不曾想过的名正言顺,更因她能想到此计,倍感意外。
现在,想下贼船,由不得她。
名册放回书格上,萧青野背对着盛西棠道:“咱家这一年收敛诸多,殿下若乖些,您的名讳,必然不会出现在上头。”
“你是一点都不背着我了。”盛西棠哽咽着,深深埋下头。
十多年的礼教告诉她,觊觎皇位,罪不容诛。
偏她更是以女子之身,觊觎亲生父亲的皇位。
一时有些无法接受自己做出如此背德之事,心中烦闷无措。
将面临什么,要担多大责,昨日想得都太简单。
萧青野走到她面前,白皙修长的手指落在簪着珠玉的鬓间。
轻柔的,如同鬼魅若有似无。
缓慢而幽冷道:“你我共犯,千秋万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