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了。
当初他不肯道出真实身份,又何尝不是只想和她玩玩?
那段治愈了岁月的短暂爱恋,本就是水中月、雾中花,当不得真。
马车停下,姜明黛避嫌地赶紧下车。
然而。
她脚刚沾地还没站稳,马车就嚣张狂妄地蹿了出去。
带起的风差点把她带倒。
姜明黛瞪着远去的马车,缓缓吐出一口闷气。
是她想多了。
他今天过来找她,本来就是奉钦差的命令把她带回去。
并不是什么余情未了。
你看,他对她连多看一眼都不屑的。
笼罩暮色中的亭台楼阁井然有序,这是哪儿?
三十来岁的嬷嬷带着小丫鬟从屋里出来,上下打量姜明黛好几遍,惊喜交加:“大小姐!”
“青萝姐姐?”
姜明黛一眼就认出来,嬷嬷是陆老夫人曾经最倚重的丫鬟青萝,嫁给了大同城一家粮行老板的次子。
青萝生长子的时候,陆老夫人还带姜明黛去喝过满月酒,给青萝挣足了脸面。
“还能见到大小姐,真是老天有眼!”青萝眼眶泛红。
“这是哪里?”
青萝把她往屋里引,“这是巡抚衙门招待朝廷大官的馆驿,我家相公花钱捐了个小吏,负责这片馆驿的洒扫和膳食。”
“女眷这边院子是我张罗,没想到今天的住客是您。”
姜明黛笑道,“你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了。”
青萝眼眶一酸,几句话道尽这几年的沧桑:
“当初你叔叔陆大人被诬贪墨下狱,朝廷勒令变卖家产填补亏空。”
“虎哥儿夭折,你婶婶却把家产全部变卖,带着钱和离改嫁去了京城。”
“因为亏空没填上,你叔叔一直被关在狱中,如果不是这次兵变,只怕得老死在牢里。”
“我卖了陪嫁和婆家分给我们的几间粮行去贴补你叔叔,只是我们家底儿薄,杯水车薪,只能帮衬他在牢里少受点苦。”
“陆家老宅被时家强买了去,价钱压得极低,只有市价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