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南醒过来的时候,屋里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先是冷。不是那种穿少了打哆嗦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顺着血管往里钻。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僵得像木头,根本不听使唤。
她费力地转过头,看向天花板。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面粉袋子,洒了一层又一层。
——天天。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意识。
她猛地侧过头。儿子就躺在身边,裹在几床厚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黑发。被面上也结着一层白霜,硬邦邦的,像块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石板。
“天天?”她喊了一声,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孩子没动静。
林晓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攥得她喘不过气。她拼尽全力把胳膊从被子里抽出来,手抖得厉害,哆哆嗦嗦地去摸儿子的脸。
凉的。像块冰。
“天天!周天宇!”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慌乱中把身上的被子都掀开了,一股冷风“呼”地灌进来,她却顾不上自己,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脸紧紧贴着他的小脸,急切地蹭着。
“你醒醒,天天,跟妈妈说句话……”她语无伦次,手在儿子背上用力来回搓着,想给他取暖。可她自己的手也是冰的,搓了半天,除了让彼此更冷,什么用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怀里那个小小的身体,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妈……妈……”声音细若游丝。
“哎!妈妈在!妈妈在这儿!”林晓南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滚烫地滑过脸颊,又在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变得冰凉,“宝贝你醒了,你吓死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