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黛玉眼中掠过一丝黯然。她想起自己初入贾府时,尚不够资格行正门。而薛姨妈与宝钗来时,贾府却正门大开——可见在众人心中,她终不及薛家母女。
荣国府外夜色渐浓,街边却挤满京城百姓。
今日是冠军侯归府之日!
在众人注视下,上百铁骑护着一骑当前——身着国侯蟒袍的少年乘骏马而来。
当朝规制,公侯皆可服蟒,仅以蟒数为别。
贾母远远望见贾欢身披蟒袍,激动难抑。她乃荣国公贾代善之妻,曾见其夫身着六御蟒袍。而今贾欢袍绣三蟒,风姿气度,竟如国公再世。
薛宝钗随母立于人后,凝望马上英姿勃发的贾欢,心中暗忖:这些时日满耳皆闻贾欢之名。世人原道荣国府衔玉而生的宝玉前程似锦,如今比之十二岁封侯的欢哥儿,竟成笑谈。
薛姨妈亦不由羡叹:为人母者,谁不望有子如欢?
众姊妹中最为欢喜的,自是贾探春——她是贾欢同母所出的亲姐。
赵姨娘同样喜形于色,却因身份所限,只能立于人群末尾,连管家仆妇皆排其前。这些年若非她泼辣护子,贾欢或许难逃暗算。贾欢深知王夫人手段之厉,如贾琏无子、王熙凤数度小产等事,背后皆有其影。
贾欢翻身下马,扬手间,上百亲兵齐整转身,肃立镇守荣国府大门。
亲兵是勋贵独有的特权。如今的贾府,后代子孙不成器,没有军功在身,只剩一个一等将军的虚名,自然没有资格在门前立戟,也没有亲兵随行守护。
目睹此景,贾府众人不论男女老少,皆心潮起伏,一股骄傲之情油然而生。
虽然过去常说贾府何等尊贵,可直到与今日对比,才恍然发觉贾府早已不是京城里的一流门第。
既无显赫的爵位,也无掌兵的实权。
“孙儿拜见老祖宗。”
贾欢依礼拱手,这是孝道规矩。即便在古时,连皇帝也要敬重长者。
贾母喜不自胜,连忙伸手扶起贾欢。
“好,好啊!欢哥儿真是英雄人物,如今封了一等国侯,我们贾府也算重回京城顶尖世家之列!”
贾母话音落下,众人脸上都浮现喜色。贾欢的崛起,让他们倍感荣光。
随后,贾欢看向贾政。虽说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对他并不关切,但当初若无他的允许,自己也无法离开贾府建功立业。何况血脉相连,贾欢自然不会轻忽。
“孩儿拜见父亲。”
贾政满面笑容,浑然忘了自己当初对贾欢视若无睹。
按礼数,接下来该拜见嫡母,再向其他叔伯长辈、婶婶姐姐行礼。
可贾欢目光一转,直直望向王夫人,大步走了过去。
“哗——”
全场顿时哗然,连围观的百姓也大吃一惊。
王夫人脸色大变,心中恼怒却不敢出声——只因那些大雪龙骑的亲兵正冷冷注视着她。
贾欢迈步向前,贾珍、贾琏等贾家男子,连同丫鬟小厮,纷纷退开让路,无人敢与他对视。
“欢、欢哥儿!”
站在最后的赵姨娘神情激动。
贾欢见赖嬷嬷挡在赵姨娘身前,眼中寒光一闪。
“啪!”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贾欢竟一巴掌将她扇飞出去!
“呀!”
丫鬟们接连惊叫,畏惧地望着贾欢。
“呸!本侯的生母虽是姨娘,也是你这奴才配欺负的?”
“谁准你站在本侯生母面前的?”
全场一片死寂。
赖嬷嬷嘴角淌血,惊恐万分,慌忙向贾欢磕头求饶。
“欢哥儿饶命,欢哥儿饶命啊!”
这时,身后的大雪龙骑亲卫猛地拔出北凉刀,杀气霎时笼罩全场。
“以后叫本侯侯爷!欢哥儿也是你这种奴才能喊的?”
赖嬷嬷听贾欢这一说,吓得魂不附体。贾母面色铁青,王夫人更是脸色难看。
她们都看得出来,贾欢这是在示威,也是在报复!这些年他所受的委屈,原来都记在心里,如今显贵了,便要一一讨回来。
贾欢走到赵姨娘面前。赵姨娘虽言语粗俗,但在这复杂的贾府里,正需要她这样的人才能活下去。
若不是她,自己恐怕早已活不到今天——只因他的存在,本就威胁到贾宝玉。
贾欢缓缓跪下。既然穿越成了贾欢,就应当承受他的一切,包括这份亲情,这并不丢人。
“孩儿不孝,母亲身体可好?”
赵姨娘见到贾欢,喜极而泣。多年苦等,终于等到今日。
“好,为娘一切都好!”
此时,关注着这一幕的,不只是百姓,还有满朝勋贵与文武官员。
众人都清楚,贾欢与贾府之间,恐怕并不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