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配吗?
“深情”这两个字,用在过去那个对我的谢北川身上,简直是最大的讽刺。
他想起我刚随军住进那个破落的平房时,眼里是带着光的,小心翼翼地布置着那个对他们而言都算陌生的“家”。而他,要么在司令部彻夜不归,要么回家也是满身疲惫,对我细碎的关心,回应得敷衍甚至不耐。
结婚纪念日,我做好了满桌饭菜等他,他回来之后却没有给我一个好脸色,还骂我浪费。
我流产一个人住院,医院让他去陪护,他却以公务繁忙拒绝了。
我父亲病重,我一个人求到医院来想请他派辆车,而他却让我走流程批条子,生生将他父亲的病情耽误过去,我因此失去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亲人。
在我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他好像都缺席了,不仅缺席,甚至还雪上加霜,让我的境地更难。
明明在那些时刻,他应该是我的依靠,他应该陪在我的身边照顾我。
可是他没有,他给我的只有冷漠和无情。
他甚至……因为逼我给沈珍珠捐肾,差点拆了我父亲的坟。
他不知道那时候自己着了什么魔,竟然能做出这些禽兽不如的事情。
“混账……”
谢北川猛地闭上眼,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今天的他都无法理解当时自己的所作所为。
心里的悔恨和自责,像沸腾的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做的混账事,何止一两件?是他,亲手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推得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失去。
连弥补……都找不到方向。
他还能怎么弥补?
他需要去一个地方,去认罪。
城郊的公墓,在萧瑟的冬日里更显荒凉。
谢北川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开着一辆普通的吉普车前来。
他找到了那座坟。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眉眼间能看出江幼薇的影子。
这是江幼薇的父亲,他未曾好好尽过孝道,甚至曾动过不敬念头的岳父。
墓碑周围不满杂草,显然已经很久无人打理了。
谢北川徒手将那些杂草一一拔掉,锋利的草叶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掌,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动作一直未停。
直到将所有的杂草都拔干净,他才在墓碑前站定,对着墓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凝视着照片上老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也在平静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责备看着他。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硬,在这一刻,在这座冰冷的墓碑前,土崩瓦解。
他缓缓地,屈下了膝盖。"
“可不是嘛,沈珍珠看中什么他就买什么,真是宠上天了。”
“看来司令夫人要换人喽。”
我攥紧离婚证明,心中一片清明。
他们说得对,谢北川的夫人,是该换人了。
出院后,我带着行李踏上开往机场的火车。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我静静凝望。
山高水远,谢北川,此生永不相见。
谢北川陪着沈珍珠逛了两日商场,这才返回司令部。
刚进门,就有人递来文件:
“谢司令,这是您的离婚证明,请过目。”
谢北川有些发懵:“什么离婚证明?我没有申请过离婚。”
“是江同志申请的。她要移民海外,按规定军人不得与境外人员结婚,所以二位的婚姻关系已被撤销。”
移民?撤销婚姻?
谢北川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手中的文件飘落在地。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离婚证明,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反复回响着“婚姻关系已被撤销”这几个字。
撤销?江幼薇和他的婚姻……就这么没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弯腰捡起文件,目光死死盯住那个鲜红的公章。
“不可能,她怎么会……”他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荒谬的玩笑。
江幼薇怎么会离开他?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怎么可能跟他离婚?
他不信。
下一秒,他转身就朝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司令部到家的路,他第一次觉得如此漫长。
“幼薇!薇薇!”他猛地推开家门,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客厅依旧整洁,却空旷得令人心慌。
他冲进卧室,衣柜空了一半,我常看的书、放在床头的水杯……
所有带着我气息的私人物品,全都消失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翻箱倒柜,试图找到一丝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