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尽心替丞相做事,他怎不保你?”应春生平淡的嗓音落入人耳畔,被环境衬托得像个巨大的地狱。
“不过也是,那册子上画的什么东西,自诩读书人,画成那般,字亦丑得不堪入眼,咱家要是你,早就跳河投江一了百了。”
刑架上的年轻男子奄奄一息地抬起头,满脸污秽,一双眼死气沉沉,嗓音像粗劣的砂纸:“我敢做,就料到今日的下场,应春生,记得两年前的荣一么?他是我的哥哥,在东厂当差,就因为你的一个不痛快,让属下杀了他!在你眼里,人命是什么?亏你曾是读书人,如今面目可憎全无人性........你今日最好给我个痛快,不然我做鬼都会缠着你的.......”
“太吵。”应春生微微蹙眉,随手将鞭子递给身侧的人,拿起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全然专注,要折磨死眼前这个人,这不是愤怒的发泄,而是将此视为纯粹手段的暴戾。
就在这时,林尽染无意识踩到了门口一块松动的铁板,发出了轻微的一点声音。
声音极小,但在死寂的刑房里,却如同惊雷。
里头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包括应春生。
他拿着烙铁的手停在半空,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如刃,但在看清门口那张满脸惊骇的脸时,深不见底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慌乱令他下意识把拿着烙铁的手垂了下去,背到身后,仿佛想将自己如此狼狈的狰狞模样一并藏起来。
“......谁放她进来的?”应春生忍着怒意,“张奉!咱家看你不想活了!”
那一刻,跟在林尽染身后的张奉觉得自己的好日到头了,可实在是林尽染看到他就笃定应春生在,一路风风火火地往里闯,他来不及禀告就一并追到了这里。
“主子,奴才知......”
张奉刚跪过去,被应春生重重地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