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傅景明,你的一生一世原来也不过短短几年而已。
再次醒来,阮闻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傅景明靠在病床边,领带歪斜,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是守了很久。
“醒了?”
阮闻樱偏过头去,避开傅景明伸过来的手。
傅景明讪讪地收回手,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先救青语出去,然后再想办法救你。王川就是个疯子,我不能赌。”
他声音忽地软了下来:“抱歉,闻樱,因为我让你受苦了。”
“如果我真的死在了王川手里呢?”阮闻樱突然张口,嗓音干涩:
“你会后悔吗?”
傅景明愣住了,周遭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寂静之中。
几秒钟之后,傅景明才张开口。
可没等他说出话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景明,你在哪里?我好痛啊......”
盛青语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傅景明下意识看向阮闻樱,用唇语说了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病房。
傅景明离开后,阮闻樱却笑了。
他犹豫的那几秒,其实就是答案。
她早就不是傅景明心里的第一选择了,自然也不会后悔没有救她。
是她问得多余了。
出院后,她来不及收拾,直接赶去了机场。
“樱樱,好久不见,姑姑想死你了。”阮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身体碰触的一瞬,阮闻樱身上的伤口隐隐发痛,她不由自主地轻呼出声。
阮晴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伤痕。
“樱樱,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阮闻樱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前几天摔了一跤。”
阮晴虽然疑惑,可看阮闻樱不想多说,便没再追问下去。
“你老公呢?哦不,现在应该是你前夫了。他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就算你们离婚了,我是你的长辈,他于情于理也该和我见一面。”
阮闻樱垂眸:“他最近在忙着公司上市,不得空。”
“上市?”阮晴重复着:“哪家公司?”
“景明集团。”"
阮闻樱听到这里心头一紧,身子忽然有些不稳,“砰”地一声,一个踉跄将面前的架子撞到在地。
保镖立马反应过来,冲进去将阮闻樱拽了起来,接着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藏在这里偷窥?”
“你们怎么做事的?不是说了提前清场吗?怎么还会有人藏在里面?”傅景明声音沉得像结了冰。
为首的保镖回道:“抱歉,傅总,这件事我们会处理好的。”
阮闻樱还未来得及喊傅景明,就被保镖捂着嘴拖了出去。
几名保镖将她拖到无人处,为首的保镖破口大骂。
“真是晦气,碰到你这么个玩意,是不是存心来砸老子的饭碗的?给我狠狠教训她。”
其他的几个保镖闻言便开始一起朝阮闻樱围了过去。
阮闻樱浑身发抖,满眼惊恐:“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傅景明绝不会绕过你的。”
几人哈哈大笑:“你以为你是谁啊?想当傅总女人想疯了?”
接着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她的身上、头上、腿上,她痛得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失去意识前,她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傅景明搂着手里拎着打包小包的盛青语坐上了那辆豪华的迈巴赫。
心像被挖空了一般,她忽然觉得不痛了。
思绪跑到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的傅景明对她寸步不离,每天早上送她上班,晚上接她下班。
她打趣:“把我看这么紧是怕我跑了吗?”
男人羞涩地笑着:“那当然,我媳妇长这么漂亮,我可得看紧了,不能让你有一点点闪失。”
男人骑着单车载着心爱的女孩,渐渐消失在街角......
再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傅景明脸色晦暗地坐在床前。
见她醒来,男人脸色 微动:“闻樱,你到底得罪了谁?怎么会被打成这个样子?告诉我,我一定给你报仇。”
她艰难地张开嘴,刚准备说话,傅景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好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傅景明起身朝外走去,只丢下一句:“等我回来!”
可他一去不返,再也没有回来。
出院那天,阮闻樱的心情格外轻松。
没有期待,也便没有失望。
她已经不再奢望傅景明的爱意了。
阮闻樱回到家里,开始收拾东西。
那些她和傅景明共同的回忆,都被她完好不动的收纳在房间各处。"
客厅的墙上是傅景明这些年来送给她的鲜花做成的干花束;桌子上摆的是他们当年一起亲手制作的情侣水杯;沙发上的抱枕是他们外出旅行时在外购买的纪念品;甚至床上的泰迪熊也是傅景明拿到工资后送给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想到这些东西在傅景明心里是他耻辱人生的象征,阮闻樱的心口像堵了快棉花,闷地透不过气来。
这偌大的别墅像极了一个华丽的笼子,这些年却只关住了那个一厢情愿的自己。
5
阮闻樱足足用了五个巨型垃圾袋才将这些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姑姑打来电话:“樱樱,我后天就到云城了,你记得去机场接我。”
阮闻樱回道:“好的,姑姑,我那天一定早早去机场等您。”
挂断电话,傅景明推门而入。
“你要去等谁?”
阮闻樱垂眸:“没谁,之前在网上预订的一件衣服而已。”
傅景明走上前,面上带着愧色。
“抱歉,这几天我在忙着公司审计的事情,后天第三方公司的审计负责人就要到了,这是公司上市前的重要一环,我不能掉以轻心。”
“嗯。”阮闻樱敷衍地点点头,她已经对傅景明的事情毫不在意了。
傅景明心中突然掠过一丝慌张,眼前的阮闻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缠着他,也不再打探他的行踪。
可转念一想,想必是知道现在是他事业的关键期,不想给他添麻烦。
他心下觉得一阵轻松,伸手揽住阮闻樱,眼尾浮出一丝浅笑:“闻樱,你现在真是懂事多了。”
阮闻樱笑笑,没说话。
她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他说她任性胡闹。
她不爱了放弃了,他却说她懂事。
男人......还真是无趣。
傅景明在屋里环顾一圈,才发现整个屋子好像少了什么东西,空了许多。
“闻樱,你最近在家里做大扫除了?嗯,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很舒服。”
阮闻樱面色平静无波:“嗯,扔掉了很多垃圾。”
原来让他不舒服的,一直是那些“碍眼”的东西。
次日,阮闻樱收到一则匿名短信,称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她不明所以,便决定赴约一探究竟。
刚在咖啡厅落座,一道窈窕的身影便在她对面自然地坐了下来。
女人摘下墨镜,微笑着伸出手,语气从容:“你好,阮小姐。”
阮闻樱抬眸,微微一怔——竟是盛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