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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马车前挂着一枚金铃,盛西棠上去时衣裙稍有不便,桑落搀着她。

萧青野却只在旁看着,事不关己。

不由得暗自瞪他一眼,故意抬手碰响金铃,一屁股坐进去。

男子无声笑了下,坐进去后似笑非笑晲着不知因何不太高兴的公主。

她坐在马车里的正位,萧青野只能坐落窗子边,空间宽敞,二人并不紧挨,但他的视线犹如实质,叫人很难忽视。

盛西棠嗔过去:“看什么看,连自家夫人都不懂妥帖关切一下,不愧是萧掌印,搭个手就是屈尊,架子比公主大。”

萧青野收回视线,阖眸,懒得说话。

这桩婚事她不情愿,却从成亲那天起,屡次试图提醒他接受二人已是夫妻的事实,不知是希望他卸下防备,还是想借此,让她这个人在萧青野这里变得特殊些。

还是蠢些好,她不蠢,反叫人觉麻烦。

盛西棠歪着脑袋看他半晌:“你想什么呢?”

“......不要在心里骂我。”

“......在外我该唤你什么,夫君?

相公?

还是掌印?”

“聒噪。”

萧青野不理解为什么这种问题都要问他,淡道:“随您开心。”

盛西棠觉得无趣,不再说话。

一路无言,马车入宫门,停到司礼监外。

放眼看去,能见到的人都是太监。

万晋自开国设立内阁和十二监,以司礼监为首,起初只管内廷,自萧青野五年前上位,逐渐涉外廷朝政,连带着他手下秉笔提督的权力也比从前大不少。

一下马车,萧青野朝里走,乔明拦下要跟进去的盛西棠:“殿下,奴才带您到水阁稍坐。”

水阁是掌印在宫中处理事务的独立阁楼,他刚坐上司礼监之位时君主所赐,水楼名字由来于阁楼背靠宫内最清净的冬水湖。

冬水湖不大,水清,湖边葳蕤枝叶相覆盖,阴冷得如死水一般,偶尔一阵风轻轻吹开湖面涟漪,那漾开的波纹却转瞬即逝。

宫里的人最初不爱到这里来,后来是不敢。

从侧方青石板路走过一段,经过长长的水上廊桥,便是水阁了。

阁楼不算大,由黑金丝楠木打造二层楼,装潢简洁,极为雅致。

君主昔日待萧青野不薄,一路将他从小太监送上掌印之位,水阁的殊荣都是内臣独一份,他却狼子野心,反咬主子一口,卑鄙无耻。

盛西棠一路在心里骂骂咧咧,经过廊桥时,感受到更为冷得浸骨的寒风,不由得拢紧衣裳。

乔明注意到:“此处风大,楼里暖和。”

盛西棠点头。

她冷这一时半会不碍事,只是这么多年,萧青野怎的没有因长期待在此处,严寒入体生大病呢?

那头正与秉笔和提督商议废除内阁的萧青野破天荒打了个喷嚏。

秉笔的话被打断,二人异口同声颔首关切:“天气凉,掌印多加保重身子。”

萧青野眼尾压下,起身:“等咱家批红,忙去吧。”

他到水阁门前时,刚好早朝结束,总管送来折子。

“掌印,今日陛下龙体抱恙,未上早朝。”

“太医瞧过?”

“是,昨夜染了风寒,加忧思过重,早些年纵欲过度,伤了肾脏,每况愈下。”

萧青野轻嗤,摆手让他下去。

折子由小跑下来的乔明接下,送入二楼屋内。

盛西棠正在案前翻看书画,鬓间珠帘微微晃动,眉心微敛,神情分外认真。

听到脚步声,她直起身嘟囔:“什么破画还没我画得好,有何值得收藏,出自哪位杂家之手?”

萧青野垂眼一瞥,发现是自己有次处理事务烦了,随手画的水墨画。

发泄之作,杂乱不堪,无美感可言。

“......”乔明低眉顺眼地将画收起来,把折子放上去,准备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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