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五岁时寄住在陆家开始,一年又一年,这里给了她家的温暖。
即便后来随父亲进京住进豪华的平虏伯府,她依旧怀念陆家的一草一木。
这里有陆老夫人温暖的怀抱。
有陆振为她搭的秋千,和她一起栽种的樱桃树。
还有陆老将军爽朗的笑声在厅堂里回荡,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夏天的时候,她会勇敢地爬上树,一边摘樱桃,一边站在枝桠上笑嘻嘻,“伯母您看,您看我会摘樱桃啦!”
陆老夫人急得在树下笑骂:“小皮猴儿,快下来,仔细摔着!”
还会拿着新做好的漂亮裙子诱哄她:
“娇娇乖,咱们不学哥哥爬树。”
“咱们姑娘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跟婶婶出门逛街做客去!”
樱桃真的好好吃啊,酸酸甜甜的,带着夏日阳光和微风的味道。
她把最大最红的樱桃塞进陆老夫人嘴里,陆老夫人笑得眼睛弯弯,慈爱地把她搂进怀里,“我家娇娇最孝顺了。”
一切都没有了。
都变成了别人家的。
想来京城中的平虏伯府,也早变成了别人家的宅子吧。
看门人是个老汉,见她逗留不走,过来打量她好几眼,试探问:“是姜大小姐?”
姜明黛终于回过神,“您是?”
看门人被一个敬称弄得有点受宠若惊:
“我家老爷是副总兵时栋大人,当年在陆将军麾下做过副将,姜大小姐可是要拜访我家老夫人?”
陆家根基在大同,在大同城和大同边军中的人脉很广,时家和陆家以前有几分交情。
姜明黛苦笑,“今日仓促,还是不打扰时老夫人清净了。”
陆老夫人卧病在床时,时老夫人曾经来看望过好几回,对侍奉汤药的姜明黛赞誉有加,是个慈祥的长辈。
更是艳羡陆家宅子又大又敞亮,还有园林小湖,说她要是什么时候能住上这样的大宅子,一辈子就圆满了。
如果是别人,姜明黛会拿刚到手的银子,把宅子买回来。
现在却有些张不开口。
叔叔当上大同总兵官后,还需要安定军心,少不得要时家的支持,她不能这个时候给叔叔添麻烦。
姜明黛牵着马茫然地在街上游荡。
她没有家了。
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在割,如同生父把她扔下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