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章洵漫应一声,信步离开。
“时候不早,我也该走了。多谢茶水。”时君棠朝着几人点头颔首,出了平家。
马车是停在章家门前的,上马车时,她转身看了眼章家,正巧那门虚掩着,见那章洵优雅的撩袍坐上了躺椅,椅子旁的案几上放着一壶茶,还有一些野果子。
“父母在王府为奴为婢,倒把儿子娇惯得比主子还金贵。”时君棠一脸看不起。
小枣道:“奴婢听闻,那些在高门大户里做事的,月钱都填了自家孩儿的锦衣玉食,可养出的孩子没几个有出息的。”
“这章家郎君,长得是真好看啊,那话怎么说来着?叫龙章凤姿。”火儿最喜欢那些长得漂亮的人。
小枣扑哧一笑:“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那倒是。”
回府的路上,时君棠一直想着沈琼华对赵晟的态度,是她的重生改变了一些事情的轨迹吗?
不过也不关她的事,没必要费心思在别人身上。
此时,已近午时。
路上,主仆三人闻到了烤鸭香,干脆不回去用膳了,直接在附近的酒楼吃一顿。
待三人回到蘅芷轩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才进院子,金嬷嬷领着三名婢子过来侍候,解下大氅,净手,又拿了暖炉,等大姑娘端坐到席上时,她才道:“大姑娘,时康来了。”
时康是她的护卫长,也是她商队的卫长。
她有一个养了七年的商队,当年时家的特产铺子会有起色,也全凭这个商队走南闯北。
“让他进来。”
很快,时康被巴朵带进来,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肤色黝黑,身量很高,目光精锐,一看就不太好惹。
时康以前当过兵,学了一身的本事,回来后开了个镖局,一次走镖时碰上了仅十岁的时君棠。
当时小君棠正要收一个铺子,那老板不愿卖,小君棠便说拿银子砸晕他就行。
他觉得一个小屁孩未免目中无人,大声喊:“你要是能用银子把我砸晕,我这辈子就跟你混。”
然后,他就被时君棠叫人用银子砸晕了,一颗碎银直接砸在他额头上,少得有点可怜。
之后,他就成为了大姑娘的人,改名时康。
往事不堪回首,跟了大姑娘这么些年,如今时康是打心里就佩服大姑娘的经营之道:“大姑娘要查之事属下皆已查明,万嬷嬷和春晓未进时府前,已被傅崔氏买下。属下找到了当时的牙人,还有几位证人。”说着将帛书递过去。
“还真如我所料啊。”时君棠仔细看着,想到母亲受这崔氏这么多年欺骗,这心里就难受。
“属下在查万嬷嬷时还查到了些东西。”时康拿出几张证词来:“当年夫人生大姑娘时差点血崩,是人为。”
这些时君棠都有些猜到了,但真正查到时,她是真恨不得现在就提一把刀去傅家将傅崔氏捅死:“把这些人都监视起来。”
她要一点点的还给崔氏。
“是。还有关于时二公子,”时康禀道:“这两年,他与傅怀安一直有所接触。大姑娘可听说过翰林风月?”"
“咱们只是驻防军,也不在咱们管的范围啊。”
“当兵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保家卫国,护佑百姓吗?见着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还要睁只眼闭只眼,对得起身上这身铠甲吗?”一粗犷的声音道:“传令,将这些践踏人伦纲常,罔顾王法天理的畜生统统拿下,老子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王法如炉,天理昭昭。”
“是。”
待这些人走后,时君棠和时明程走了出来。
时君棠一脸激动:“没想到这位汤指挥使竟然是个疾恶如仇刚直性子,性情中人啊。不过也太巧了,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来抓叛贼?”
“确实挺巧的。”时明程眼中有丝笑意闪过。
“不管怎么说,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我们快走吧。”拉起时明程快步从小门离开。
时明程眼中的笑意加深。
看守后门的人应该也是逃了,趁着乱,两人顺利离开。
这才走出顾府别庄,就见不少的百姓朝着前门跑去,俩人此时若是反方向走倒是显得碍眼了,不得已,也只得跟着百姓过去。
“这是怎么了了?”
“一看就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被发现了。”
人群中有不少人噢了声,看来是早有耳闻了。
听得一道声音问道:“快说说是哪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声音,时君棠望去:“章洵?”
正是章洵与平楷两人。
“你叫章洵?”时明程顺着时君棠的视线,看见一名俊美身子却略显单薄的男子正一脸八卦地听着旁人说道。
见时明程清俊的面庞似乎有些郁色,时君棠点点头:“你认识这个草包?”
“草包?”
“不认识就算了。”时君棠也懒得多说一句。
看热闹的人纷纷发出了抽气声,只因被官兵抓出来的人不少都是锦衣玉带的世家公子、书香门第的翩翩才俊。
“天爷啊,那位可是知州大人家的公子。”
“沈侍郎家的公子也在啊。”
时君棠紧紧地望着被抓出来的人,不知道火儿有没有逃离,正看着时,火儿的声音传来:“大,大公子。”
喊人间,火儿已经挤进人群来到了大姑娘身边。
主仆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眼。
“洵之啊,你别这么的八卦。”平楷对于兄弟这般爱打听八卦的性子挺头疼的,小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啊:“你我皆是读书人,当以圣贤典籍为伴,这般市井闲谈,岂是君子所为?”
“这你就不懂了,这市井闲谈里,亦含着圣贤道理。“章洵也不知从谁那里要来了瓜子,正磕着。
平楷每次觉得自己说不过他,目光突然瞥见了一俊美少年,再一看,正是时大姑娘,高兴地拉着章洵过去:“大,大公子。”幸好改口及时。
章洵哟了声:“你也来看热闹呢?”
时君棠:“......”还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吗?
此时,章洵的视线落在一旁的时明程身上,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不过这小子看他的眼神颇为古怪,看得他莫名的有点心虚怎么回事。
“这位是?”平楷望着时明程,一直觉得洵之是男子中少有的俊逸之姿,但眼前的少年,在众人堆里似携了满身的星辉一般,好看得紧,就是神情寡淡了些。
“这是我堂弟时明程,这位是平楷平公子,是上科秋闱举人,在衙门任文吏,也帮了我诸多的事。”时君棠介绍道。
几人一揖示礼。
“时候不早,我们也该走了。”时明程没打算理这两人。
时君棠点点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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