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大姑娘今天的火气可真大啊,更让人意外的是大姑娘会这般重视齐氏母子三人。”时勇道。
这点时明程心里也有些疑惑:“或许是她发现了什么。”
“二公子,要是大姑娘当时没想着救长房的小公子,您当真任小公子被他们欺负吗?”时勇问道。
时明程拿过水勺重新给花草浇水,冷淡地道:“既然棠儿并不在意齐氏母子,我自然不必在意。”自始至终,他在意的人只有时君棠。
此时,一名随侍匆匆进来:“二公子。”
时明程朝周围侍候着的人道:“都退下吧。”
“是。”
随侍这才道:“时明晖已经到了禹州的南明,住进了时家的客栈。”
“别让他接近不该去的地方,也别让他看见不该看见的人。”
“是。”随侍领命离开。
时勇问道:“二公子,您不去那里看一眼吗?”直到对上二公子沁着冷意,令人不寒而栗的黑眸时,赶紧低下头:“属下知错。”
这会儿,母亲贾氏的声音突然传来:“程儿。”
就见二房主母贾氏款款而来,自入冬之后,她每天都在进补,那身子愈发圆润饱满,上好的云锦缎子裹在身上更显得富态,看见最疼爱的儿子,满眼满脸都是笑容。
“见过母亲。”
“程儿啊,明年的科考,你当真不参加吗?院长可是说了,学院可以特殊荐举你越级科考。”她这个儿子从小聪慧,却无心仕途,要不然也不用等到十三岁才被逼着去考个秀才。
“母亲,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参加。”
“你呀,非得把你父亲气出病来不可。你看看整个时氏满门,除了你外都是庸碌之辈,你若能科举得第,以时家的根基和人脉,不出十载,必能跻身内阁,光耀门楣。”到时,什么长房三房的,都要以二房为尊。
“母亲,我当真无意仕途。”
“那,那不科举。咱们就让院长给举荐入朝做官,怎样?”
“母亲,我还有事,先出去了。”时明程说完一揖,转身离开。
贾氏只能看着儿子离去,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她这个儿子,要说跟她不亲吧,也挺亲的,要说很亲吧,不管她说什么,他能听个一句就已经很不错了。
蘅芷轩院子内,金嬷嬷正检查着婢子们的站姿,见到大姑娘回来,这才让婢子们退了各司其职,迎上前:“大姑娘这是又生谁的气呢?”
“生我自己的。”时君棠进了屋。
金嬷嬷莞尔一笑,跟着进去:“大姑娘最近总爱跟自己置气。闷气如毒,先蚀己心,再损己身,大姑娘可莫要伤了身子。”
“是啊,闷气如毒。我一定要把这毒给解了。”时君棠对着自己道,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弥补齐氏母子三人。
正说着,婢子来禀,齐氏母子三人过来了。
“以后齐氏三人过来不用通禀,直接进来就行。”时君棠道。
“是。”
齐氏领着女儿儿子进来,才到时君棠面前就扑通一声跪下了,哽咽道:“棠儿,多谢你救了时琅,要不然,我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君兰,时琅,快给长姐磕头。”"
时君棠:“......”这种利器,能伤人亦能自伤,是下下之策。
精明的人一看就知道是穷途末路之举,反倒让人看轻了。
听得一道沉稳老辣的声音传来:“二夫人,三夫人,你们大晚上的来到我们长房夫人园子里来做什么?”
是金嬷嬷,她枕流居的管事,时君棠知道自己不用再支撑可以昏过去了:“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你们三人都不许出去。”说完,直接昏倒在了齐氏的怀里。
这一昏,时君棠一直陷在噩梦里,直到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虽陌生,但被褥是上好的云丝棉,触手生温,空气里是她最爱的香松气息,床边摆放着紫檀小几,放着她常用的鎏金暖炉。
天色已有些微亮。
侍女小枣靠在床边假寐。
小枣今年十六,是她十岁那年救回来的,一直让她在枕流居跟着金嬷嬷学习规矩和经营之道。
“小枣。”时君棠轻唤。
小枣瞬间清醒,惊喜道:“大姑娘,您醒了?”一手赶紧摸了摸她额头:“终于退烧了。”
“昨晚的事如何解决的?”时君棠问。
小枣一边拿过温着的粥喂姑娘吃,一边道:“姑娘放心,有金嬷嬷在,二房三房那边讨不了一点好处,巴朵把枕流居的护卫也悄悄叫到了这里。对了,万嬷嬷和春晓还跪在外面。”
“去把她们叫进来。”
“是。”
不一会,万嬷嬷和春晓走了进来,一进屋就跪走到了时君棠身边。
“大姑娘,老奴冤枉啊,老奴服侍了您十七载,一直尽心尽忠,服侍着姑娘,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姑娘明察。”万嬷嬷痛哭流涕。
春晓哭得更惨:“大姑娘,奴婢自十岁入府,一直对姑娘忠心耿耿,奴婢绝不会做对姑娘不利的事。”
时君棠心里冷哼了一声,正因如此,她才那般信任两人,不管她们说什么,她都会听一听。
崔氏与母亲交好,她与崔氏之子傅怀安亦是青梅竹马,但她并没有嫁他之意,是万嬷嬷和春晓一直在她耳边说着崔氏与傅怀安的好。
再加上傅怀安总能得知她的各种喜好,长久之下,她便也动了成亲的念头。
现在不是动她们的时候,时君棠淡淡道:“已经查清了,与你们无关。是族中的侍医无能,才让我一直高烧不退。”
万嬷嬷与春晓对视了一眼,大姑娘突发雷霆之怒,俩人心里一直没底,可她们也没做什么恶事,顶多被赶出时家,现在一听只是为了发烧之事,当真松了口气。
没被发现就好。
“老奴就知道姑娘不会冤枉了好人。”万嬷嬷和春晓对视一眼起身。
“你服侍了我一晚也累了,先下去吧。”时君棠对着小枣道。
“是。”
万嬷嬷和春晓脸上都是一喜,赶紧服侍到大姑娘身边。
“姑娘,天色还早,您要不要再睡会啊?”万嬷嬷体贴地问。
“出了一身的汗,浑身黏湿湿的,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