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青玉将伤药送给陈氏回来,看到她绕着几把椅子转圈圈,掩唇轻轻一笑,“小姐可是在烦恼郡主?其实奴婢也觉得小姐今日太过鲁莽了。小姐怀疑姜月瑶母女身份,却闹出这翻大动静,怕是要打草惊蛇了。”
“不打草,如何知道草中有蛇?”顾云凰在椅子中坐下,却怎么坐也不得劲。
不得不说,母亲给她带来了很沉重的影响。从方才的话来看,母亲也不是不怀疑姜月瑶母女的,但她却选择了容忍。就像当年她才出生不足三月,父亲就将她送到江南;还有她还不足一岁,祖母便以她不能为顾家传宗接代为由,一次性的给父亲纳了两房妾室一样,她都选择了容忍。
“你带上些玉脂凝露膏到乐寿院去瞧瞧。”顾云凰无奈道。
青玉给她沏了壶茶后,才拿着玉脂凝露膏去往乐寿院。还未靠近乐寿院,阴氏尖戾的哭声、顾老夫人训斥宁婉柔的话语便相继传来。青玉住脚,悄悄往角落无人处走去,左右瞧一眼,确定无人看见后,飞身翻过乐寿院的院墙,飞快潜向正屋。
在暗处听了一会儿,听到顾老夫人要让宁婉柔拿出两间铺子宽慰顾明君,宁婉柔却久久没说话,青玉连药膏也不敢送的赶紧回到清芷院,跟顾云凰说了。
宁婉柔手中有三十余间铺面,都是当初宁国公府给她的陪嫁物。顾稹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到丞相府的位置的,家底薄弱,偏顾老夫人又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只靠顾稹那一点月俸哪里支撑得住?是以这些年来,多是宁婉柔拿那些铺面的收支在支撑着。
顾云凰知晓她去乐寿院,顾老夫人定没有好话,却没料到他们这么快就将主意到了铺子上。微沉着脸,顾云凰急急的朝乐寿院赶去。走到半路,被春兰拦住了去路。
春兰站在路当间,屈膝跟顾云凰一福,“小姐,郡主让奴婢转告小姐:小姐千万别忘了自己姓顾。”
哈。
顾云凰冷笑一声,转身往回走。
春兰看着她冷戾的背影,快步追上去,“小姐,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顾云凰停下脚步,却未转身。
“郡主是小姐的母亲,母亲都不会害自己的孩子。”春兰福一福身,缓声说道,“郡主容忍他们,不过是因为他们都没有触及她的底线罢了。郡主的底线是什么?无非就是小姐。小姐聪慧,又自小在江南长大,当该明白,有时候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郡主还需要奴婢伺候,奴婢先行告退。”
顾云凰站在原处,回头看着春兰走远的身影,脑海深处,突然飘出来五岁那年,外祖父送她拜师鬼谷子逼她习武习医之时所说的话,“凰儿一定要好好学,学好了就能保护你的母亲了。”
外祖父一向疼她,偏在让她习武习医上极是严格。每月一小考,每三月一大考,只要她稍有松懈,得来的都将是没日没夜的重新学习。幸好有青玉一直陪着她,否则,顾云凰都不敢肯定的说,她能坚持下来。
“走吧。”顾云凰收回目光,转身回往清芷院。远远看到孙嬷嬷等在院门口,顾云凰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