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沈偃点点头。
大抵是因为常年征战的缘故,男人身上透着一股杀伐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王嬷嬷,你可看清楚了,背夫人出祠堂的人究竟是谁?”
“这……”
王嬷嬷被侯爷锐利的眼神看得一阵心虚。
其实她什么也没看见。
她赶到的时候。
夫人和世子妃,还有慕容三小姐……都躺在了地上。
她本想着世子妃一向令夫人厌恶,府里所有人,甚至连世子爷,都更向着慕容三小姐。
那她自然是帮着慕容三小姐说话,如此也能在她面前讨个好。
可眼下情况似乎不太对……
慕容嫣儿这时也有些慌了。
她拉了拉沈玉堂的袖子,委屈巴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姐姐说是她救的姨母,那便当作是她救的好了,我不在乎的……只要姨母安好,我就放心了。”
沈玉堂怜惜不已。
“嫣儿,那也太委屈你了。”
姜晚宁:“……”
这到底是几几年的龙井啊,绿茶成精了吧!
看来是个茶艺满级的选手。
自己还是小瞧了她。
见王嬷嬷在那支支吾吾,姜晚宁不由催促。
“王嬷嬷,你再不说实话,世子爷可就要被狐狸精勾走了!”
闻言。
沈玉堂面色一白。
慕容嫣儿面色一红。
王嬷嬷霎时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哪还听不出夫人话里的意思。
“老奴不敢隐瞒!老奴赶到之时,夫人就已经被救出来了。
只是夫人同慕容三小姐挨得近,同世子妃离得远,老奴才错以为是慕容三小姐救的夫人!
可老奴现下仔细一想。
只有夫人和世子妃身上有被火灼伤的痕迹。
慕容三小姐身上却是没有的。
说不定、说不定是世子妃先将夫人救出,慕容三小姐是后面才到的……”
见王嬷嬷上道,姜晚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是个明白人,还算有点眼力劲。
她目光淡淡地看向慕容嫣儿。
话里有话。
“我瞧着也是,嫣儿身上的衣裳干干净净,连烟灰也没有,不像是从火里出来的……玉堂,你觉得呢?”
这话一出。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容嫣儿身上。
连沈玉堂都不自觉往她身上多瞧了两眼,像是在验证姜晚宁的猜疑和论断。
见自家小姐陷入难堪,春桃立刻争辩道。
“那是因为我家小姐披了披风,才没有沾上太多烟灰……”
“是吗?”
姜晚宁淡淡一哂。
反问道。
“我怎么没瞧见那件披风?你们瞧见了吗?”
屋里的下人们纷纷摇头,根本不敢搭腔。
夫人今日实在太反常了。
有个王嬷嬷被杀鸡儆猴,她们哪还敢多嘴半个字。
春桃顿时急红了脸:“那是因为披风、披风被火烧毁了……”
“算了桃儿。”
慕容嫣儿连连咳嗽了几声。
她已经看出来姨母是铁了心要护着慕容箐。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眼下能抓住的人无疑只有沈玉堂。
“姨母既向着姐姐说话,我们就不要争辩了罢,免得……咳咳、免得惹姨母不痛快。”
果然。
沈玉堂一见她咳得满脸通红。
又立刻怜香惜玉了起来。
“你的风寒不是已经好了许多,怎的又咳得如此厉害?”
春桃不平道。
“还不是救夫人的时候被浓烟呛的,可夫人不心疼小姐也就算了,还偏说是旁人救的。”
姜晚宁看书的时候,就很讨厌这个春桃。
慕容嫣儿为了维持人淡如菊的人设,往往不太主动争辩,都是唆使春桃在边上挑拨离间。
眼下碍于身份,姜晚宁不方便教训慕容嫣儿。
但教训一个丫鬟。
那还不容易!
她唤了一声边上站着的嬷嬷。
“林嬷嬷,这婢子出言不逊,你去教她点规矩。”
林嬷嬷屈膝:“是,夫人。”
说罢。
不等慕容嫣儿来得及阻止。
林嬷嬷走上前就扬手给了春桃“啪啪”两个大耳刮子。
“贱婢,侯府主母岂是你能妄议的!再乱嚼舌根,老奴便拔了你这舌头,丢出去喂狗!”
林嬷嬷是姜晚宁的得力心腹。
平日跟着她这个恶婆母没少训人,下手自然是狠的。
两巴掌就给春桃扇得嘴角冒血。
吓得小丫头捂着脸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地缩着脖子,瞬间没了气焰。
“桃儿……”
慕容嫣儿低呼一声。
跟着伏下身来。
“姨母,是嫣儿没管教好下人,惹您生气,您要罚就罚我吧!”
“嫣儿,你这是干什么?!”
沈玉堂连忙去扶她:“你又没做错什么,更何况春桃也是护主心切……”
姜晚宁觉得这儿子没救了。
她都想直接申请火化。
“怎么,你觉得我不该惩治那个丫鬟,罚错了?”
沈玉堂道。
“母亲没错,只是孩儿以为……丫鬟言行失当,训斥两句便可,着实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说白了,这狗东西就是心疼那对主仆。
姜晚宁可不惯着他。
儿子可以不要,儿媳妇她护定了。
“王嬷嬷是你找来的人证,她都说了救我的人是箐箐,你是非要将这救命之恩算到嫣儿身上,才肯罢休吗?我有时候都搞不清……到底箐箐和嫣儿,谁才是你的妻子?你的良心若是不要了,就拿去给狗吃了吧!”
沈玉堂从没被人这样当众骂过,更何况骂他的还是母亲。
他连反驳也不敢。
脸色一下难看极了。
忍不住转头看向沈偃:“父亲,我……”
沈偃面无表情,只淡淡点评了一句。
“你的母亲骂得没错。”
沈玉堂:“……”
瞧他这副死样,姜晚宁就知道他心里还是向着白莲花,看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摆摆手将他轰了出去。
“滚滚滚……”
都怪作者写得太潦草,要不然她早把白莲花纵火的罪证甩他脸上了,还用跟他废这些话。
……
一直等到众人都退了出去。
姜晚宁才仔细打量了两眼坐在眼前的男人,这个她在书里的夫君。
平阳侯沈偃。
不可否认,沈偃确实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一张经过风刀霜剑磨砺的脸,硬朗而清俊,是那种于人群之中鹤然而立的存在。
要是没看过原文,姜晚宁可能还会被他英俊的外貌吸引。
但一想到小说的结局,自己被他休了……
老帮菜。
再好看也没用。
见姜晚宁盯着自己看,眼底一闪而过杀气,沈偃不由开口打破了屋内略显尴尬的静谧。
“那场火……夫人可有哪里伤着?”
“还好,没什么大碍。”
“那便好。”
“……”
“……”
两人半世夫妻,因着长久分居的缘故,此刻单独坐在一起,倒像是经年未见的亲戚。
认识,但不熟。
静默片刻。
沈偃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开口问道。
“他们三个脸上的伤……”
“一个你儿子打的,两个我打的。”
姜晚宁很干脆地认了下来。
心想。
他要是敢说她半个字的不是,她就骂死他。
姜晚宁不否认,比起沈玉堂那个糟践的玩意儿,他这个侯爷还算公允。
但凡事有果必有因。
三个儿子瞎成那样,他这个当爹的逃不脱责任,想美美隐身,没门!
所幸沈偃只是顿了一顿,便点头道。
“打得好。”
姜晚宁:“……”
见鬼了。
姜晚宁记得,原书里沈偃的戏份虽然不多。
但他们夫妻二人向来不睦,今日侯爷怎的这么好说话?
又一阵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半晌,才鼓起勇气异口同声道。
“侯爷,你怎么还不走?”
“夫人,我想搬回来住。”
《姜晚宁沈偃的小说穿成侯门恶婆母,我反手扇醒世子小说阅读》精彩片段
沈偃点点头。
大抵是因为常年征战的缘故,男人身上透着一股杀伐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王嬷嬷,你可看清楚了,背夫人出祠堂的人究竟是谁?”
“这……”
王嬷嬷被侯爷锐利的眼神看得一阵心虚。
其实她什么也没看见。
她赶到的时候。
夫人和世子妃,还有慕容三小姐……都躺在了地上。
她本想着世子妃一向令夫人厌恶,府里所有人,甚至连世子爷,都更向着慕容三小姐。
那她自然是帮着慕容三小姐说话,如此也能在她面前讨个好。
可眼下情况似乎不太对……
慕容嫣儿这时也有些慌了。
她拉了拉沈玉堂的袖子,委屈巴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姐姐说是她救的姨母,那便当作是她救的好了,我不在乎的……只要姨母安好,我就放心了。”
沈玉堂怜惜不已。
“嫣儿,那也太委屈你了。”
姜晚宁:“……”
这到底是几几年的龙井啊,绿茶成精了吧!
看来是个茶艺满级的选手。
自己还是小瞧了她。
见王嬷嬷在那支支吾吾,姜晚宁不由催促。
“王嬷嬷,你再不说实话,世子爷可就要被狐狸精勾走了!”
闻言。
沈玉堂面色一白。
慕容嫣儿面色一红。
王嬷嬷霎时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哪还听不出夫人话里的意思。
“老奴不敢隐瞒!老奴赶到之时,夫人就已经被救出来了。
只是夫人同慕容三小姐挨得近,同世子妃离得远,老奴才错以为是慕容三小姐救的夫人!
可老奴现下仔细一想。
只有夫人和世子妃身上有被火灼伤的痕迹。
慕容三小姐身上却是没有的。
说不定、说不定是世子妃先将夫人救出,慕容三小姐是后面才到的……”
见王嬷嬷上道,姜晚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是个明白人,还算有点眼力劲。
她目光淡淡地看向慕容嫣儿。
话里有话。
“我瞧着也是,嫣儿身上的衣裳干干净净,连烟灰也没有,不像是从火里出来的……玉堂,你觉得呢?”
这话一出。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容嫣儿身上。
连沈玉堂都不自觉往她身上多瞧了两眼,像是在验证姜晚宁的猜疑和论断。
见自家小姐陷入难堪,春桃立刻争辩道。
“那是因为我家小姐披了披风,才没有沾上太多烟灰……”
“是吗?”
姜晚宁淡淡一哂。
反问道。
“我怎么没瞧见那件披风?你们瞧见了吗?”
屋里的下人们纷纷摇头,根本不敢搭腔。
夫人今日实在太反常了。
有个王嬷嬷被杀鸡儆猴,她们哪还敢多嘴半个字。
春桃顿时急红了脸:“那是因为披风、披风被火烧毁了……”
“算了桃儿。”
慕容嫣儿连连咳嗽了几声。
她已经看出来姨母是铁了心要护着慕容箐。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眼下能抓住的人无疑只有沈玉堂。
“姨母既向着姐姐说话,我们就不要争辩了罢,免得……咳咳、免得惹姨母不痛快。”
果然。
沈玉堂一见她咳得满脸通红。
又立刻怜香惜玉了起来。
“你的风寒不是已经好了许多,怎的又咳得如此厉害?”
春桃不平道。
“还不是救夫人的时候被浓烟呛的,可夫人不心疼小姐也就算了,还偏说是旁人救的。”
姜晚宁看书的时候,就很讨厌这个春桃。
慕容嫣儿为了维持人淡如菊的人设,往往不太主动争辩,都是唆使春桃在边上挑拨离间。
眼下碍于身份,姜晚宁不方便教训慕容嫣儿。
但教训一个丫鬟。
那还不容易!
她唤了一声边上站着的嬷嬷。
“林嬷嬷,这婢子出言不逊,你去教她点规矩。”
林嬷嬷屈膝:“是,夫人。”
说罢。
不等慕容嫣儿来得及阻止。
林嬷嬷走上前就扬手给了春桃“啪啪”两个大耳刮子。
“贱婢,侯府主母岂是你能妄议的!再乱嚼舌根,老奴便拔了你这舌头,丢出去喂狗!”
林嬷嬷是姜晚宁的得力心腹。
平日跟着她这个恶婆母没少训人,下手自然是狠的。
两巴掌就给春桃扇得嘴角冒血。
吓得小丫头捂着脸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地缩着脖子,瞬间没了气焰。
“桃儿……”
慕容嫣儿低呼一声。
跟着伏下身来。
“姨母,是嫣儿没管教好下人,惹您生气,您要罚就罚我吧!”
“嫣儿,你这是干什么?!”
沈玉堂连忙去扶她:“你又没做错什么,更何况春桃也是护主心切……”
姜晚宁觉得这儿子没救了。
她都想直接申请火化。
“怎么,你觉得我不该惩治那个丫鬟,罚错了?”
沈玉堂道。
“母亲没错,只是孩儿以为……丫鬟言行失当,训斥两句便可,着实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说白了,这狗东西就是心疼那对主仆。
姜晚宁可不惯着他。
儿子可以不要,儿媳妇她护定了。
“王嬷嬷是你找来的人证,她都说了救我的人是箐箐,你是非要将这救命之恩算到嫣儿身上,才肯罢休吗?我有时候都搞不清……到底箐箐和嫣儿,谁才是你的妻子?你的良心若是不要了,就拿去给狗吃了吧!”
沈玉堂从没被人这样当众骂过,更何况骂他的还是母亲。
他连反驳也不敢。
脸色一下难看极了。
忍不住转头看向沈偃:“父亲,我……”
沈偃面无表情,只淡淡点评了一句。
“你的母亲骂得没错。”
沈玉堂:“……”
瞧他这副死样,姜晚宁就知道他心里还是向着白莲花,看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摆摆手将他轰了出去。
“滚滚滚……”
都怪作者写得太潦草,要不然她早把白莲花纵火的罪证甩他脸上了,还用跟他废这些话。
……
一直等到众人都退了出去。
姜晚宁才仔细打量了两眼坐在眼前的男人,这个她在书里的夫君。
平阳侯沈偃。
不可否认,沈偃确实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一张经过风刀霜剑磨砺的脸,硬朗而清俊,是那种于人群之中鹤然而立的存在。
要是没看过原文,姜晚宁可能还会被他英俊的外貌吸引。
但一想到小说的结局,自己被他休了……
老帮菜。
再好看也没用。
见姜晚宁盯着自己看,眼底一闪而过杀气,沈偃不由开口打破了屋内略显尴尬的静谧。
“那场火……夫人可有哪里伤着?”
“还好,没什么大碍。”
“那便好。”
“……”
“……”
两人半世夫妻,因着长久分居的缘故,此刻单独坐在一起,倒像是经年未见的亲戚。
认识,但不熟。
静默片刻。
沈偃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开口问道。
“他们三个脸上的伤……”
“一个你儿子打的,两个我打的。”
姜晚宁很干脆地认了下来。
心想。
他要是敢说她半个字的不是,她就骂死他。
姜晚宁不否认,比起沈玉堂那个糟践的玩意儿,他这个侯爷还算公允。
但凡事有果必有因。
三个儿子瞎成那样,他这个当爹的逃不脱责任,想美美隐身,没门!
所幸沈偃只是顿了一顿,便点头道。
“打得好。”
姜晚宁:“……”
见鬼了。
姜晚宁记得,原书里沈偃的戏份虽然不多。
但他们夫妻二人向来不睦,今日侯爷怎的这么好说话?
又一阵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半晌,才鼓起勇气异口同声道。
“侯爷,你怎么还不走?”
“夫人,我想搬回来住。”
南宫璟也是被眼前的状况搞蒙了,总觉眼前这群人马上就会打起来,然而事关长公主的下落,他不得不谨慎对待,便开口询问道。
“夫人,我看你不像是无理之人……只是不知你这般对慕容小姐,是何缘故?”
姜晚宁知道自己刚才反应大了些,引来了茶楼里不少人的侧目。
不过,她是不可能叫慕容嫣儿得逞的!
想在她眼皮底下冒认公主?
呵,没门!
“这丫头心术不正,才刚在琴斋假冒了世子妃的身份,如今又想抢走箐箐的玉佩,简直岂有此理!我没踹她一脚都算客气了!”
“我没有……”
慕容嫣儿急忙辩解,连额头上的伤口也顾不上了,双手紧紧抓着沈玉堂的手臂,眼眶含泪,一副比窦娥还冤的神情。
“玉堂哥哥,我没有假冒世子妃,是那琴斋的掌柜错认了我……我也没有抢姐姐的东西!这块玉佩本就是我的,旁人不信我,难道连你也不信我吗?”
慕容箐也是被她的厚脸皮气到了,忍不住骂了一句。
“无耻!”
姜晚宁静静地看着她演,反问道。
“你说玉佩是你的就是你的?嘁,谁能证明?”
“我能证明——”
茶楼门口,一道略微有些耳熟的声音,倏然传了过来。
姜晚宁回头一看,巧了这不是?
怪不得慕容嫣儿赖着不走,原来是去汝阳王府搬了靠山,在这儿阴恻恻地等着她呢!
看到荣安郡主,南宫璟不免有些诧异,追问道。
“郡主,你见过这块玉佩?”
“是啊!”
荣安郡主大喇喇应了一声,说起谎来眼睛也不眨。
“前几日我见过嫣儿,那时候她身上就戴着这块玉佩,怎么一转眼,就成抢别人的了?我知道侯爷在朝中如日中天,但仗势欺人,也不该是这么个欺法……相爷你觉得呢?”
琴斋之事,南宫璟虽然看了个热闹,私下也觉得慕容嫣儿假得很,但眼下有荣安郡主作证,他却不能偏袒得太明显。
稍微思忖了片刻,才又开口道。
“倒不是我不信郡主的话,只是这块玉佩干系重大,又有两人前来认领……谨慎起见,还请容我问慕容小姐几个问题。”
慕容嫣儿盈盈垂泪,却一点也不心虚,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道。
“相爷想问什么,便问吧!”
南宫璟问道。
“这玉佩上,刻的是什么图案?”
慕容嫣儿答道:“是鸳鸯、莲花、荷叶、藕,还有蜂蝶。”
南宫璟微微颔首,又问。
“那背面刻的字是什么,你可知晓?”
慕容嫣儿回道:“是半首诗——观莲太液泛兰桡,翡翠鸳鸯戏碧苕。”
南宫璟又点了点头,随后忽然话锋一转,眸光灼灼。
“这鸳鸯佩乃是夫妻定情之物,你一个未出阁的闺中女子,怎会佩戴此物?莫不是情郎相赠?”
闻言,姜晚宁不由打量了南宫璟一眼。
暗道这孩子看着孱弱,心机倒是不浅,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坐上丞相的位置。
他这几句话看似在打探,实际上却在给对方下套子,前两句是为了降低对方的防备心,第三句才是真正的重点。
但凡慕容嫣儿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她便不是玉佩真正的主人。
毕竟这半块鸳鸯佩是先帝亲手赠与太后的定情信物,后来太后在情急之下才交给了长公主,寻常未定亲的闺阁小姐,极少会戴这样的物件。
慕容嫣儿被他犀利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莫名有些发憷。
她也不晓得慕容箐是哪儿来的这块玉佩,好像出嫁前就见她戴过,显然不可能是沈玉堂送的……自己刚刚只是气不过在琴斋丢了颜面,才来抢这块玉佩,却不想南宫璟竟如此看重这块玉佩。
慕容嫣儿满意地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一边说着,她又将玉牌拿到慕容箐面前炫耀,张口就是茶言茶语。
“这位夫人,你要不要也亲自验一验?
今日世子本是要陪我一同来取琴的,只是他另有公务,出门匆忙,便给了我这块玉牌,叫我看到什么喜欢的随意买下就是,他自会派人来付账。
世子知我喜琴,昨日还说要把这整个琴斋买下送我,奈何我只有一双手,弹不了这许多名琴,才辞了他的好意。”
慕容箐看着面前晃来晃去的玉牌,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沈玉堂平日佩戴在身上的腰牌。
腰牌虽不是贴身之物,但也是贵族子弟身份的象征。
若非极为亲近信任之人,沈玉堂是绝不会将玉牌交到他人手中的。
尤其这块麒麟玉牌乃是陛下亲赐,沈玉堂极为珍视,往常连碰都不让她碰一下,这会儿却明晃晃地拿在了慕容嫣儿的手里。
当真讽刺至极!
“箐箐,过来……别被她的茶味熏着了。”
正当慕容箐眼中刺痛、心底发酸之时,袖下紧攥的手忽然被温暖的掌心握住,将她轻轻拉开了一步。
姜晚宁拉着慕容箐护到身后,随即嗤笑一声。
对着慕容嫣儿贴脸开大,嘲讽道。
“听听,掌柜你听听!谁家世子妃这么穷啊,连一张琴都买不起,还要挂账……这要是传出去,怕不是要给人笑死!”
听到这话,慕容嫣儿不禁脸色一僵。
掌柜也马上反应了过来,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转而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几眼慕容嫣儿。
“对噢……差点被你唬住!堂堂平阳侯府,怎会连三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你该不会是假的吧?!”
慕容嫣儿的神情又难看了三分。
她正要开口辩解。
“你若不信,我自可让世子来取……”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姜晚宁就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找他有屁用!那龟孙手上有几个钱,我还不清楚?他要是有银子,何必叫你来挂账!想坑侯府的银钱,你死了那条心吧,我早把他的例银断了!”
掌柜茫然了。
好复杂的关系。
虽然但是……慕容嫣儿不像真的,这位夫人似乎更像假的。
侯府主母说话如此粗鄙,真的可以吗?
“野鸡就是野鸡,还想变凤凰,我呸!”
看到慕容嫣儿红着耳根羞恼到了极点,姜晚宁才觉得骂爽了。
随即冷哼一声,吩咐道。
“你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但是箐箐能——杏儿,把世子妃的玉印拿出来,给这个瞎眼的掌柜瞧瞧!”
“是,夫人。”
杏儿拿出锦盒,小心取出玉印,随即扬手亮到了掌柜面前。
“喏!这是世子妃的玉印,看清楚了吗?!”
掌柜:“……”
完了,这个才是真的!突然想扇自己一巴掌!
姜晚宁剔着眉梢,又道。
“把银票也拿出来。”
平常出门,自然不会带太多银钱和玉印,但今日她们过来买茶楼,要签屋契和地契,正好把东西都带齐了。
林嬷嬷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银票,递到了姜晚宁手里。
姜晚宁捏着银票,并没有拿去给掌柜,而是轻轻地拍在了慕容嫣儿青白交错的脸颊上,嘲讽道。
“看到没有?这才是世子妃真正的财力!这么多银票,你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吧?”
慕容嫣儿死死咬着嘴角,几乎渗出了血来。
妒意在眼底疯狂滋长。
正当姜晚宁快意十足地享受用钱羞辱人的感觉,门外忽然炸开一声急赤白脸的呼喝。
姜晚宁:“……”
沈偃:“……”
姜晚宁:“不行,我不同意。”
沈偃表情微僵,冷峻的面容上,似乎一闪而过些微的失落。
姜晚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她只是觉得,要跟一个自己不怎么熟的老男人同床共枕,而且对方还是书里的人。
这……想想就挺可怕的。
感觉到姜晚宁毫不掩饰的抗拒,沈偃的神色又暗了暗。
但也没有勉强她的意思,只起身叮嘱了一句。
“那,夫人早点歇息……林嬷嬷,好好照顾夫人,若有什么要紧事,就到书房来找我。”
林嬷嬷赶紧应下:“是,侯爷。”
看着沈偃离开的背影。
姜晚宁感觉有点怪怪的,这个男人都三十大几的年纪了,刚才那一刹,居然让她有种伤心小狗的错觉。
不对劲。
……
一直等到侯爷走远。
林嬷嬷才忍不住开口道。
“夫人,您天天盼着侯爷能搬回来住,今日侯爷好不容易松口,您怎么又将他气走了?”
姜晚宁道。
“不碍事,咱又不是没有男人就不能活。”
林嬷嬷:“……”
这话倒也没毛病。
只不过……夫人对侯爷的态度变得有些快,她有些没适应。
姜晚宁却是没在怕的。
这些年边关不太平,沈偃时不时就被派去边境,很少回帝京,有时候回来也是住军营,在府上的日子并不多。
自从上回原主在旁人的挑唆下,同他闹了一回,他便搬去了书房。
这倒是省了自己不少麻烦。
更何况。
沈偃还有个系着身家性命的秘密攥在自己手里,便是为了这个,他也不会轻易同自己翻脸。
哪怕她把侯府搅得鸡飞狗跳,把三个儿子揍成猪头。
沈偃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这么一想,姜晚宁突然觉得这个侯门婆母,当得还是挺爽的!
……
第二日。
姜晚宁一觉睡到傍晚,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
奈何家有逆子。
一想到后面会发生的事,全是狗血。
姜晚宁又有点心梗了。
本来莫名其妙老了十岁,就已经很恼火了,生的三个儿子还不如三块叉烧。
不仅一个赛一个的蠢,还各有各的瞎。
姜晚宁忍不住暗戳戳地想。
要是实在不行,就把他们三兄弟送去寺里,组团出家。
免得出来祸祸好人家的闺女!
到了晚膳。
还不等姜晚宁走进膳厅。
里头就传出了沈玉堂歉疚的声音。
“嫣儿,昨夜之事是母亲一时糊涂,若伤了你的心,我替母亲向你赔个不是。”
姜晚宁:“……”
真是我的好大儿,我可谢谢您嘞!
慕容嫣儿抹着帕子,哽咽不已。
“我伤心的不是这个。”
沈玉堂追问:“那是何事?”
慕容嫣儿嘤嘤哭泣:“桃儿说,方才听到有下人在议论,说是我纵的火,想要害死姐姐……玉堂哥哥,这事若传扬出去,我真是百口莫辩了。”
“咳咳……”
隔着一堵墙。
姜晚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是大姐,你大如附体啊?
这如学用得怪溜的。
屋外,姜晚宁差点没把白眼翻上天。
屋内,沈玉堂却是很吃这套,忙不迭地安抚。
“嫣儿你别急!我这就吩咐下去,要是谁敢在背地乱嚼舌根,污了你的清誉,我就将他赶出府去!”
慕容嫣儿继续嘤嘤嘤:“可那火终究不会无缘无故着起来……”
沈玉堂言之凿凿。
“我知道你素来心思单纯,断不会有害人之心……那火定是慕容箐搞的鬼,可惜母亲被蒙骗其中,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姜晚宁麻了。
到底是昨天那顿打得不够狠。
没个十年脑血栓,都说不出这样的混账话。
不远处。
慕容箐比她早到了几步,眼下正驻足在膳厅的门外,显然也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沈玉堂背对着她,没有察觉。
慕容嫣儿一手拿着帕子,一边有意无意地朝她瞟了一眼,无声地挑衅。
慕容箐紧紧攥着手里帕子,转过身就要走。
明显是被气饱了,哪里还有吃饭的胃口。
见状。
姜晚宁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对她摇摇头,正要大步迈进门槛,对逆子进行棍棒教育。
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叫唤。
“姐姐,你怎么出门来了,也不在床上多躺两日?”
姜晚宁回过头。
就见一名穿金戴玉,打扮得比她还要贵气的妇人快步走了过来。
一副当家女主人的口吻,对着她指指点点。
“瞧瞧你这身打扮,披头散发像什么样子,脸色也白得同死人一般,要是叫侯爷见了难免觉得晦气,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屋去吧!”
来人是柳氏。
慕容嫣儿的亲娘,慕容箐的嫡母。
亦是原主的远房表妹。
自从上上个月,母女两人来侯府借住,就赖着不肯走了。
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也正是在柳氏的挑唆和言语打压下,原主和慕容箐的婆媳矛盾越来越激化。
原主对自身美貌的追求也愈发癫狂,近乎病态。
甚至为了所谓的偏方,不惜在身上放满水蛭吸血,直至把好好的一副身体折腾得体无完肤、全身溃烂。
最后。
这些黑锅毫无意外,全都落到了亲手给婆母熬药汤的慕容箐头上。
慕容箐被逼着,遭受了一遍同样的“酷刑”。
她与沈玉堂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这样被折腾没的。
那是个成了形的女婴。
“姐姐,你别不听我劝,你这模样真的太吓人了,是个男子都不会喜欢……”
见姜晚宁不回话,柳氏还想再贬低两句。
谁知话没说完。
迎面就是一道凌厉的掌风——
“啪!”
一个力道十足的巴掌,直接将柳氏扇到了地上。
霎时间。
柳氏傻了。
丫鬟惊了。
慕容嫣儿惊叫着从屋里跑出来:“母亲!”
沈玉堂后一脚跟了出来,垂眸看到柳氏左脸上熟悉的指印,肿着的俊脸不禁沉了三分。
他刚才在屋里,只听到柳氏远远唤了一句,后面的话就听不大清楚了。
所以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抬头瞧见慕容箐也站在门外,还跟姜晚宁离得很近,沈玉堂下意识就先入为主。
觉得是她在挑拨。
“慕容箐,你又跟母亲胡说了些什么?!”
听到沈玉堂的呵斥,慕容箐的脸色白了白,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
就见姜晚宁直接武力镇压——
“啪!”
闻言,众人对慕容嫣儿便又多了几分嘲弄和取笑。
“哟,妾有情郎无意,慕容姑娘还是个单相思的情种呢!”
“情种啥呀,她不就是看上了侯府的权势和富贵?不甘心自己嫁得比姐姐差,干脆没脸没皮地跑来勾引姐夫了。”
“可惜倒贴都没人要,这下丢脸丢大了。”
……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奚落下,慕容嫣儿哪怕脸皮再厚,这会儿也坐不住了。
立刻捂着脸羞恼地起身跑了开!
“嫣儿——”
慕容恒急急追了出去。
沈玉堂见状,下意识也要站起身,只是还没来得及叫唤,就被沈偃重重按回到了椅子上。
“坐下!”
沈玉堂顿时动弹不得。
没想到沈偃如此上道,姜晚宁不由多看了他一眼,愈发觉得他顺眼了许多。
蓦地。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惊呼:“啊!”
却见慕容嫣儿跑得急,迎面撞上了门外的一道雪白身影,来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不防被她慌乱中扯下了蒙着口鼻的面巾。
微风拂过,扬起一片柳絮。
来人不禁剧烈咳嗽了起来,扶着门框有些站不稳。
“少爷!少爷……”
随身跟着的书童赶忙上前扶住他,一张脸顿时急得通红。
看到这一幕,姜晚宁不由转头同沈偃对了一眼:“那个人……是不是景相?”
沈偃点了点头。
“完了!要出事!”
姜晚宁脸色大变……她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这该死的作者,这该死的原书剧情!
按照设定,南宫璟和慕容嫣儿一样,都患有喘症。
当然,慕容箐幼时也有喘症,只不过她天资聪颖,从小看着外祖留下的医书札记,琢磨着配出方子,慢慢地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了。
后来还被柳氏哄着要去了调配香囊的方子,拿来给慕容嫣儿缓解症状。
正因如此,在慕容箐长大后,与南宫璟第一次重逢时,被慕容嫣儿抢先拿出随身佩戴的香囊,救下了发病的南宫璟。
之后,慕容嫣儿又在不经意间露出了从慕容箐手里抢来的同心鸳鸯佩,这才得以冒认昭华公主的身份。
如今——
姜晚宁虽然帮慕容箐提前取回了鸳鸯佩。
可相似的剧情,竟然还要上演!
不,她不允许!
想也没想,姜晚宁“唰”的从桌子前站了起来,救火似的疾步朝门外赶了过去!
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冷不防做出被绊倒的样子,“啊”了一声!
随后赶在慕容嫣儿摘下香囊递过去之前,直接将南宫璟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慌乱之中。
姜晚宁还不忘伸手将香囊从慕容嫣儿的手里夺了过去,一把丢进了边上的臭水沟里。
“少爷——”
“公子!”
“母亲——”
“夫人!!”
众人见状,齐齐大惊!
其中尤以侯爷沈偃的惊呼最为痛心。
一惊之后。
众人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姜晚宁和南宫璟从地上扶了起来。
“夫人,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摔着哪儿?!”
沈偃不动声色地扶着姜晚宁的腰,侧身挡在了她和南宫璟之间,关切地问了一句。
“我没事,快看看景相如何了……哎,怪我刚才跑得太急,不小心绊了一跤!相爷,实在是对不住啊!”
姜晚宁想也没想就推开了他,转而讪讪地看向南宫璟,面带歉疚之色。
沈偃:“……”
“咳咳,不妨事……咳咳咳!”
南宫璟原就被柳絮诱发了喘症,眼下被她这么一撞,顿时咳得更厉害了。
白皙的面颊泛着异常的红晕,仿佛下一秒就会咳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