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为夫全文+番外
  • 掌印为夫全文+番外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美人娘
  • 更新:2026-05-09 17:20:00
  • 最新章节: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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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印为夫》主角萧青野盛西棠,是小说写手“美人娘”所写。精彩内容:(公主x真太监,双洁he)(前期是对抗路夫妻,互相扯头发的那种,中后期大概女主训狗.?)_万晋天瑞二十八年,奸宦当道。一纸婚书下,傀儡君主为保皇家荣耀,将最疼爱的女儿盛西棠嫁与司礼监掌印萧青野。大婚那日,公主一脚踢翻萧掌印面前的椅子:“萧青野,我肯嫁给你是你萧家祖坟冒青烟了知道吗?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萧青野轻啧:“君主就给咱家送了你这么个糟心玩意儿?”-萧青野这辈子尸山血海中苟活,只为“权”之一字追逐,直到娶了盛西棠,才知人在世间活一遭,活法和欢愉有很多种。能娶到她,的确是萧家祖坟冒了青烟。于是,自甘沦为人臣,伏小做低。死也要做盛西棠甩不掉的鬼。...

《掌印为夫全文+番外》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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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君姑娘也没有傻到愿意做一个外室,所以我只提醒你,无论谁愿意,你都不可以沾染。”
“为了我们的契约,你趁早将心中杂念断干净,听到没?”
萧青野看着她,长久无言。
书房里格外冷,似乎炭火早已燃尽,盛西棠在暗黑中拢紧衣裳,不愿继续待在此处,当他默认,准备出去时,总算启声。
伴随着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现下无人。”
盛西棠:“?”
疑惑片刻,她莫名意会。
“你真是该歇息了。”
她冷漠丢下一句,开门离去。
萧青野重重阖眸,仰头靠在椅背上。
他不知自己何处出了问题。
心中有怨,夜不能寐。
-
那晚之后,萧青野五日没有回府。
阮向竹约盛西棠打马吊,当日夜里来了月事,虽身子没有太大不适,但总归有些不爽利,不愿出门,临时拒了。
懒洋洋窝在榻上半日,晌午过后出了太阳,桑落把琴搬到西阁空出的一间宽敞厢房内,给盛西棠陶冶情操。
说是厢房,没有床,只寝屋一半大,因空旷,采光极好,只摆着几样摆件,盛西棠早让人收拾出来做自己练琴练舞的“舞房”了。
奏完几首曲,想歇一歇时,桑落一言难尽地走了进来。
身后排成排跟着五名男子。
青衣黑发,清一色的肤白红唇,嘴角挂着弯弯的笑意。
有的抱着琵琶,有的空手,走起路衣带飘扬,眉眼却是低垂的,比寻常闺阁女子还显得娇羞乖顺。
“奴家们给殿下请安。”
公子音,杨柳腰。
全是照着盛西棠喜好生的小倌。
盛西棠:“.......”
她坐在琴架前,仰头看向桑落,无形中透出一种绝望:“绾绾送来的?”
绾绾是阮向竹的小字。
桑落神色怪异,看了几人一眼,其中一人主动道:“殿下,奴家们是掌印从倚梦楼和云雨轩挑的清倌,前来伺候殿下。”
盛西棠松了口气,不是阮向竹瞎折腾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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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替她煮上糖水:“殿下困了么?”
“有一点,且心中烦闷,本就好几日没出府,昨夜睡前兴高采烈觉得今日能玩个痛快......这该死的月事,我稍一动就汹涌澎湃。”
桑落总算笑开,嘴上安抚着。
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心不在焉,频频望向门外。
她特意叮嘱,萧青野回府的话会有人来转告。
不多时,外头传来太监的声音,二人皆竖起耳朵听。
“桑落姑娘,绪风已经沐浴妥当,随时可进屋伺候。”
“......”
桑落浅声说:“叫他到门外候着。”
盛西棠:“......啊?真伺候假伺候?我的桑落姐姐。”
桑落望向窗外,天黑了,已是戌时。
她心中预估,再等一个时辰吧。
“殿下若是困,先喝点糖水歇息会儿可好?”
盛西棠全无她那般的焦灼感,乖乖点头,爬起来慢悠悠喝了糖水躺回去裹着被褥昏昏欲睡。
时间越久,桑落越发难安。
关上寝屋门等在门口,和绪风你看我我看你地在风中凌乱半晌。
绪风实在被风吹得有些冷,弱弱开口:“姐姐,殿下可有吩咐?”
桑落不想说话。
她面无表情时看上去凶极了,绪风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更不敢再问,只能无助地拢拢本就有些单薄的衣裳。
片刻后,桑落淡淡让人送了件衣裳来给他,并说:“站远些。”
绪风无有不依。
半个时辰过去,桑落心都凉了半截。
掌印这般纠结,若非刻意,里头事都该办完了。
届时他就抱着红柱子哭去吧!
桑落满心恨铁不成钢地想。
转头,绪风已经被冷风吹得满脸通红,麻木地发呆出神。
她不由得开口:“晚些会多给你些银子送你出府。”
绪风回神,打了个寒噤,不明所以但不影响他连连道谢。
又是一炷香后,桑落进屋添完炭火出来时,总算见小太监匆匆来禀:“桑落姐姐,主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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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一看,水阁亮着微弱的灯,是视线所及唯一的暖色。

盛西棠拢拢衣裳,和桑落紧挨着加快步伐。

走到司礼监时,见萧青野正在与人说话,桑落低声和她介绍:“掌印面前暗红色衣裳的太监,是秉笔太监孟夏春。”

眼前的司礼监和历代的司礼监不同,这里的几个大太监一丘之貉,跟着萧青野,一路飞云之上,手中权势滔天,眼睛长在头顶上。

就连这孟夏春,细皮嫩肉的,瞧着年纪不大,躬着身和萧青野说话时都和一般的太监不同。

奴随主,脊背看不出一丝弯曲模样。

他们原先作为皇帝内臣,说好听点才是内臣,难听些,本是奴才。

如今不知道的来一趟,还以为司礼监养着一群世子王爷呢。

盛西棠难以想象,父亲皇权被掠夺后有多难自处。

前两年她被蒙在鼓里,无忧无虑,真以为天下太平,每日快活得不行。

转眼天塌到头顶了才让她顶上。

无声叹了口气,盛西棠独自走上前。

脚步轻,萧青野只察觉她走过来,并不在意,淡淡听着秉笔说话。

孟夏春看到盛西棠,停下话语,躬身见礼:“内臣见过殿下。”

萧青野目不斜视,刚想让人继续,垂在一边的左手被突兀的温热靠近。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他下意识避开,几乎以一种“弹开”的躲闪动作,错愕地侧身后退拉开距离。

眉心微拢,略有警惕和责怪地看着她。

盛西棠扫了孟夏春一眼,他已经低下头,像是不曾目睹,降低着存在感。

她背起手,刻意刁难:“秉笔大人,你唤我殿下,该唤掌印驸马?”

孟夏春不动声色看了萧青野一眼,赔笑:“按规矩,是如此,内臣平日唤习惯掌印,一时没能改口,望殿下见谅。”

盛西棠轻哼一声,下颚微扬,眼尾勾了抹娇俏,故意望向萧青野:“夫君,你躲什么,我还不能牵你手了?”

萧青野:“......”

孟夏春连忙告辞:“掌印,殿下,内臣先退下?”

事儿没说完就要跑,萧青野冷着脸:“咱家让你继续。”

孟夏春舔舔唇,硬着头皮继续刚刚的话茬。

并非特别重要的事,盛西棠一只耳朵听着,一边靠近萧青野,强制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

将身体贴在他臂间,如同方才来时挽着桑落一般。

他的手很凉,没有温度,触感如冰玉,细腻软滑。

萧青野这次没什么反应,只是手臂有些僵硬。

视线没从孟夏春身上移开,可在他说完后,好一会儿没接话。

孟夏春不由得微微抬头:“掌印?”

萧青野喉间微动,才回神一般,收回视线:“嗯,退下吧。”

“嗳——”

孟夏春飞快离开,转身后在心底轻嘶一声。

掌印竟能让人碰身子了?

昔日一起当差时,他就算与同行太监无意间贴近碰撞都会下意识拉开距离,别提后来成了掌印,更是不愿让人碰到他一块衣角。

成了亲果然不一样。

谁都不知他所想,盛西棠仰头,透过司礼监亮堂的灯光,清清楚楚看到萧青野毫无波澜的脸。

还有——红透的耳根。

试探着软下嗓音,亲昵地晃动十指相扣的手,抱怨:“你今日好凶,夫君。”

萧青野垂眼,抬起被她虚虚握着的双手,像是茫然不解,眼里透出几分疑惑。

她的手异常温热柔软,暖意透过相贴的掌心传递,蔓延到四肢百骸。

最后重重撞进胸口。

方才积压的大石头就这样被撞得四分五裂,取而代之的,是令他略感无措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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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这样凉,是不是冷?”她转头喊乔明,“给夫君拿衣裳啊。”

乔明怀里抱着大氅,上前递过来。

盛西棠歪歪脑袋,想不起来接,更想不起来替他穿。

见萧青野没动作,以为他是故意不想穿。

便只顾着巴巴地求他:“我想喝第一楼的乌鸡汤,还有清蒸鱼,你差人替我去买好不好?”

“......”

“夫君,你饿我一整日了,消瘦后抱着手感会不好,脸颊也会脱相,很丑。”

“夫君”二字经口喊得黏腻万分。

萧青野不知道她在抽什么疯,忽略心脏的不适,能清楚地看到她演技有多拙劣。

被她扣住的手并没用多大力道,随意一抽便抽了出来。

“想吃什么和乔明说。”

萧青野接过乔明递来的大氅缓缓披上,提步,身影逐渐被夜色吞没。

这是盛西棠第一次听他用这样的嗓音说话,不似寻常那样刻意压得低冷而压迫感十足,也没有显得阴阳怪气令人不喜。

这是他真正平和不带情绪,更加清澈悦耳和细腻的本音。

她惊奇不已,同时心里略感不适。

没想到,死太监竟这样浪荡,肢体接触便会心神荡漾,难怪一个两个都劝她“色诱”。

是自己突然知晓他杀过那么多人,一时笨拙,高看他了。

能从萧青野口中说出共犯二字,起码再怎么样,应该是不会杀自己的。

想到这里,盛西棠完全放下心,决定认真实行“捧杀”计划。

先和乔明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菜,然后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追上萧青野。

他已上马车,没有自觉给盛西棠留主位,女人一屁股坐到他身边就开始往他身上靠。

戴着簪子珠玉的脑袋靠过来就能扎到他的脸。

萧青野偏头躲开,冷声道:“起来。”

盛西棠仰头,抱住他的臂弯,一张脸委屈巴巴的。

吹了风鼻尖有些泛红,眼睛水汪汪的蒙着一层雾。

嗓音比方才装出来的嗔怨真切很多,说的话却是:“我成亲之前想过,日后尚驸马,定要叫驸马唤我妻主,如今不能实现了,你能满足我好歹唤一声夫人吗?”

“......”

没有得到回应,盛西棠吸吸鼻子,安静靠回他肩头,不再作声。

萧青野微微向后仰着头,被抱住的地方再次传来她身上的温度。

鼻腔亦被海棠香侵占。

安静没一会儿,她忽然抬起自己的右手腕递到他面前:“能替我揉揉么?那本经书真的很多字......”

出乎意料的,萧青野微凉的右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腕。

一瞬间,猛地收紧拽住,倾身一压,将她整个人抵在车厢。

本就无力的手腕被他紧紧钳制,推高按至身后的黑金楠木上。

要掐断她一般,嗓音更是阴冷到极致:“殿下,适可而止。”

目光幽深、阴鸷,仿佛有暴风雨在暗涌积蓄,要将人吞噬抹杀。

盛西棠身体有一瞬颤抖,呼吸沉重起来,眼里划过一丝怒意,转而化作摇摇欲坠的泪。

不过这次她不打算哭,也并不想哭。

吓唬她是吧?

萧青野刚想松手,被她突然的靠近打断,脸颊上蜻蜓点水的触感一触即离,猝不及防到令他有片刻恍然是错觉。

猛地推开她,拉开距离,呼吸深重,目光沉沉锁住那张故作无辜的脸。

眉梢带怒,眼尾泪痣黑得不似往常的清远疏淡,而是呈现一种乖张和锋锐之感。

指背重重擦过被她吻过的地方。

胸口处无端的失控,令他整个人都对外泄出冰冷的暴戾:“殿下打算日后就用这样自轻自贱的招数敷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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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西棠缓慢眨了两下眼,揉着手腕,不置可否:“看来的确是个有用的招数啊,夫君。”

冰凉的手重重掐住她下颚,拉至身前。

马车里的光并不明亮,只有外面两侧挂着灯,穿过窗帘透进来,柔柔地照亮二人骤然贴近的脸。

“咱家现在想杀人,殿下也觉得,自轻自贱就能保命?”

“要我试试吗?”

盛西棠长睫垂下,看到他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绯色异常显眼,贴近的心跳也并非他所表现那样游刃有余。

未等他反应,已经仰头贴住他的唇。

男人神色紧绷,眼眸错愕地微张,眼睫轻轻颤着,连呼吸都不会了,只是呆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

那样干净,那样从容。

回过神,猛地推开盛西棠,转身重重敲车厢:“停下!”

马车还没停稳,他就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盛西棠听见他接近暴怒的声音:“带着她滚!”

她不由得笑起来,心情甚好。

堂堂萧掌印竟是活像被占了便宜的良家妇女,无处伸冤,哀哀戚戚地跑了。

忍不住趴到窗口问桑落:“他刚刚什么表情?”

桑落不敢说,有点可怖:“殿下,您......”

盛西棠高兴完又唉声叹气,恹恹支着下颚:“我堕落了。”

竟然亲了萧青野的嘴。

不过软乎乎的触感,没想象中那样难以忍受......仍旧是不幸中的万幸,起码他是个漂亮太监。

到萧府后没一会儿,太监送来买好的吃食,她顺口问道:“你们掌印回来了吗?”

小太监摇摇头,关门退下。

盛西棠拉着桑落大吃特吃,吃饱后优哉悠哉盥洗,用力洗过一切碰过萧青野的地方,包括嘴。

末了亮着一盏灯上榻入睡。

深夜,冬水湖中偶尔一声鱼跃,冲破满湖的寂静,接着又陷入无边的静谧。

水阁亮着灯,萧青野沐浴完独自躺在二楼寝屋。

夜风阵阵掠过,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他难眠,刚处理完事务,艰难缓和的情绪在这样思绪停滞时,再度跳出盛西棠的脸。

她的气息,她的温热,她含泪或带笑的眼。

应当掐死她才是。

为何自己会选择退让,且跑得如此狼狈?

他从很小的年纪入宫讨生活,自从第一次杀人,被血溅了一脸,荒凉地感慨命如草芥后,从未有过这样大的波澜。

经历过太多腌臜事,生死、算计、自相残杀、恩将仇报、两面三刀、倒戈相向......一颗心麻木不堪。

却因她满是算计的一吻而荡开圈圈圆圆的涟漪。

久久不息。

越活越回去。

辗转不知多久。

满脑子都是杀了盛西棠。

终于,萧青野下床穿好衣裳。

终是不愿放任自己如此陌生的情绪变本加厉。

他向来不给自己留一切隐患,至于勾着他的名正言顺,不要也罢。

离开前,随意挑了把未见过血的匕首。

颀长身影埋入深沉夜色。

夜里落了小雪,桑落披上外裳起夜,轻手轻脚地进屋查看盛西棠屋内的炭火和灯盏。

前两日掌印与殿下同寝,夜里由乔明和守夜太监值守,因掌印习惯,乔明特意叮嘱她,没听里头喊就不准擅自进入。

今日盛西棠独自睡得安稳,她才能毫无顾忌地照看。

轻轻关上门,准备离开的瞬间,她察觉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来到身后,随之脖颈处传来被刀刃抵住的冰凉。

除此之外,来人站在左侧后方,身体却没碰到她一丝一毫。

片刻惊恐之后,闻到属于萧掌印身上的玉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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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一片漆黑,只从屋里透出点点微弱的光。

萧青野看到桑落微微睁大眼,神色没有多大的变化,镇定异常,只是略微紧张地屏着呼吸,并未大喊大叫。

对她的反应不算意外。

这个婢女,心思细腻,冷静沉稳,善于观察。

盛西棠为人心无城府,率性而为,时常依赖贴身婢女替自己闯出的祸端擦屁股,这是宫里人都知道的事。

傍晚用个膳后就开始莫名其妙搭错筋,大概就是桑落的手笔。

眸子轻眯,在她身后低低启声:“你说,若咱家今日杀了你,殿下会不会变得听话些?”

桑落低头时,刀刃警告般深入,毫不客气划破她的皮肉,渗出一缕猩红。

喉间微动,她轻哑的嗓音道:“奴婢只是做了奴婢分内的事。”

“哦?”阴冷的声音不疾不徐,“既如此,给你个机会,今日你与殿下,只活一个,你如何选?”

桑落无声地沉默了片刻,心跳得不再冷静。

萧青野察觉,她害怕了。

“若殿下死,她的位置,你来顶上。”

他加码,懒倦没什么耐心的语调让人听不出话中几分真假。

桑落难以分辨,但能实实在在感受到他的杀意,令人恐慌无措的巨大危险气息。

萧青野今夜来,定是要让匕首见血的。

一息后,桑落沉重闭眼:“殿下永远是殿下,任何人都无法取代,奴婢只做分内之事,掌印,求允奴婢死得远些,莫要让她见到尸体。”

“为何?”

“她会哭。”

周遭静了一霎。

萧青野收回匕首,敛眉擦去刀尖上沾着的血迹,淡声道:“若殿下再碰咱家一次,你去死。”

话落,他转身离去。

桑落停在原地,调整劫后余生的心情。

昏暗中,她看到男子抖落身上的雪,消失在漆黑的走廊拐角处。

——看来,这场棋局,殿下已经赢了一半。

不费吹灰之力。

-

那夜之后,接连下了三日小雪。

萧青野三天没有回到萧府。

盛西棠对他不闻不问,窝在西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原先他留在西阁,没带走的物品全部让人收拾送去南院,闲着没事干就踢一踢他喜爱的花草,糟蹋他心仪的摆件。

第四天,雪停。

晨起梳妆赴阮向竹的约。

出行时盛西棠没有坐萧府备的马车,乘坐自己一直使用的金丝楠木马车。

桑落坐在一侧,盛西棠注意到她的小貂鼠风领,轻声上前怕拉开查看:“我看看伤口好些了吗?”

伤口不深,一个小拇指骨节般长,擦过药养了几日,已经成痂。

桑落朝她笑:“不碍事了,殿下赠的这个小风领很暖和,比之前几个都暖和。”

说起这个,盛西棠想起来:“前两日你清点嫁妆和收的礼,可和萧青野的库房分开了?”

“分开了,都在西阁新库房中。”桑落说,“很奇怪,原先的库房只堆放着些杂乱物什,没有任何贵重宝贝。”

“谁知道萧青野藏在哪啊,说不定哪里有机关密道,专门放他那些腌臜东西呢。”

聊着,马车停到阮府。

盛西棠抱着汤婆子,跟着侍从进去。

距离院子有些距离,隐约传来戏子在台上唱戏的声音。

“今儿唱的哪出?”

盛西棠听不真切,便问前来引路的阮府管家。

“回殿下,是小姐特意请的越剧班子,唱吕布貂蝉。”

的确是盛西棠喜欢看的戏。

到达戏台时,只有两位闺阁小姐在桌前吃着果子闲情雅致,见盛西棠来了,连忙起身见礼,热络地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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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意外,阮向竹没邀请太多人给她添堵。

盛西棠认识其中一个,不熟,是户部侍郎的女儿,沈家小姐,沈书怡。

另一个看着刚刚及笄,杏眼,模样可人,圆溜溜的眼睛不带恶意地暗暗打量着她。

她态度不冷不热入了座。

“向竹呢?”她扫一圈没见着人。

杏眼女子道:“阮姐姐衣裳沾了甜水,回屋换衣裳去了。”

话音刚落,廊下传来匆匆的嗔音:“西棠还没来,戏班子怎就上台开嗓了,一个个都怎么做事的!”

沈书仪微微扬声:“殿下已经来了!”

盛西棠朝阮向竹抬手,她一路提着裙摆快步走来,鬓间流苏摇曳。

一屁股坐到盛西棠身侧拉住她的手,满眼关切:“成亲那日没见到你,这几日怎么样?可还好?”

盛西棠撇撇嘴:“别提了,头痛。”

阮向竹朝台上打手势,重新开戏。

盛西棠不喜欢看戏,唯独这出吕布戏貂蝉是她心头好。

倒不是对哪位角儿有多喜爱,单纯因为貂蝉的扮相甚合她心意。

绝世舞姬,世间一绝。

貂蝉一出来目光便被吸引住。

阮向竹了解盛西棠,她有个最大的毛病,看人最在意对方是否俊朗,五官是否端正,上至结交好友,下至贴身侍从,无一不是面容清秀。

对女子也是,若你生得漂亮,她对你的包容度会直线上升。

掩嘴笑道:“西棠,这出戏我可是特意请人编排给你瞧的,你可得赏脸,别只看貂蝉,吕布也是个美男子。”

那个杏眼姑娘目光总算从盛西棠身上移开,看朝台上:“一代枭雄,可惜是个小人。”

阮向竹:“甭管他英雄枭雄,看貂蝉一舞断杀伐。”

盛西棠凑过来问杏眼女子是哪家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从前没见过。

阮向竹低声在她耳边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君玟,翰林院大学士之女,托书仪寻我,想见你金面。”

“见我?为何。”

阮向竹欲言又止,彼时,君玟刚好回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看过来,佯装无意再次落在盛西棠脸上。

盛西棠回望,她又不好意思地抿唇转回去。

真是奇怪。

她想到之前在萧府门口见过的君砚,主动问君玟:“君砚是你兄长?”

“是,殿下见过我兄长?”

盛西棠没答,直接道:“你特意想见我,是为何?”

君玟一顿,紧紧抿起唇角,转过头去,眼里缓缓蓄满泪水。

盛西棠撑起上半身,将脑袋凑到她跟前看:“你怎就要哭了?是被我美哭的?”

她毫无瑕疵的绝色面容明晃晃在眼前,离得那样近,肤如凝脂,桃花眼潋滟。

君玟一时紧张得不知该说什么,只知道,戏台上的貂蝉怕是没有眼前的公主一半姝色。

阮向竹哭笑不得,却也料到她性子不喜拐弯抹角,由着她去戳君玟的心管子。

片刻,君玟连连摇头,把眼泪憋回去,整个神情是无奈又不甘的。

盛西棠轻啧一声,坐回去:“若是有事,你便直言,没事我可要认真看戏,不管你了。”

这样漫不经心的语气,让君玟呆愣在原地。

怎么连语调都这样如出一辙.....

君玟埋下头,不发一言。

阮向竹见盛西棠实在好奇,叹了口气,扯过她压低音量说:“君玟之前对你的新驸马一见倾心,你们成亲那日,她险些没捱过去。”

女子蹙眉,突然瞪着她:“你今日是因此事才邀我来听戏?”

阮向竹两眼一黑,气笑了:“当然不是。”

“那你为何?”

盛西棠并非真的生气,用的是闺中好友间的娇嗔语气。

阮向竹顺毛着挽她贴过去,将二人身子挨在一起:“自是晚些单独与你说。”

沈书仪见气氛不太好,温温柔柔地出来缓道:“殿下,过些日子天晴回暖,我与阮姐姐约着打马吊,阮姐姐念叨愁着,忧心您成了亲不便出来玩呢。”

“有何可愁,我是成亲了又不是死了。”

说起这个,盛西棠眉眼间比从前无忧无虑时,可多了不是一丝半点的郁色。

阮向竹安慰说起玩笑话:“刚成亲可能不便,等过些日子,我挑几个干净伶官送到你府上。”

成亲前她和阮向竹肆无忌惮放话,既然嫁了太监,就守不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原则了,必定要寻个合心意的齐全男子养在偏房。

现在盛西棠有苦难言,她有点不敢。

君玟兀地弱弱启声:“殿下,这是不是......有违纲常......”

在座都听得出来,她不是真的认为有违纲常,而是替萧青野感到委屈。

盛西棠安静看她片刻,忽然指了指台上正在调戏貂蝉的吕布:“萧青野就是吕布知道吗。”

几人神色各异。

萧青野名声在外,是君主跟前权势滔天的大太监,雷厉风行杀伐果决。

只有朝堂很少一部人才知道他这权宦的狼子野心。

在场唯独君玟被君家保护在深闺,从没告诉过她心仪之人有多可怖。

盛西棠本是不想肆无忌惮说萧青野的坏话,若当众点明萧青野就是个背信弃义唯利是图的小人,对她没好处。

她只点一句:“你不是不喜吕布吗?别可惜了,萧青野已经是我的人,你从前有何情谊,早些丢干净为好。”

其他两人听明白也当听不明白。

唯独君玟云里雾里,但心中的事被挑明,一张脸通红,最后早早拜辞离去。

沈书仪看完戏没留下用午膳,阮向竹拉着盛西棠敞开了密话。

“看你脸色还不错,应是没想象中难过吧?”

“呵,他若日日不回来跟前晃,眼不见为净自然好过。”

“不着家?容我好奇,你们洞房了没?”

盛西棠抓狂:“怎么洞房啊!!”

“没事的,西棠,虽然是个太监,但......萧青野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起码是个权倾朝野的美男太监。”

“......”

闹完,阮向竹拉着盛西棠回屋,说起正事:“我爹说,朝堂被萧青野陈仓暗渡,一大半都被换成他自己人,而手握最大兵权的莫大将军,不愿反。”

“如今天下太平,萧青野将朝堂上下打理得很好,他的确是个有才干的人,谁都不想多生事端。”

阮向竹心中也不好受,阮家出了两个将军一个皇后,君主若倒下,他们也会备受牵连。

可是一己之力无法撼动。

于绝大部分人而言,皇位上坐的是谁,根本不重要。

有决心的要等天时地利人和,没决心的,只想安稳度日。

盛西棠再次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两人都是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饭的性子,懒得杞人忧天,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快活一日是一日。

和阮向竹玩了半日,临近夜幕才回萧府。

在门口遇到几日未见的萧青野。

神色自若,眉眼平稳,只扫她一眼便往里走。

盛西棠慢慢悠悠走在身后,相隔三四步的距离,自然道:“夫君,几日不归家,可是一点都不想我?”

语气是她特有的清泠,裹着逗弄人的娇俏。

萧青野不理。

在青石板路的假山旁走向另一条路,去往南院。

盛西棠小跑上前,和他面对面时,男子脚步未停,她便以差不多的速度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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