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钟后,我妈发来短信,表示同意我的条件。
我自嘲一笑,坐在地板上,看着一旁的手机。
那是齐慎言的手机。
颜淼淼爱玩社交软件,他就注册了几百个小号去给她点赞。
颜淼淼爱唱歌但总是走音,他就一点点去修根本修不好的音效。
曾经我以为他内敛、禁欲、有洁癖,是高岭之花。
现在却觉得虚伪。
那相册里他对着颜淼淼照片发泄的视频,看得我胃里翻涌。
多可笑,这就是我在寺庙里一眼相中的男人。
五年前在禅房无意中被他看光了身体,本以为他不会负责。
可他还是娶我了。
我知道他不爱我,但我可以等,可以把他的心捂热。
但爱与不爱其实早就注定。
刚把手机放回去,齐慎言就回来了。
他扫了眼地板上的一粒黑色灰尘,蹙起眉头。
“颜姝影,你怎么那么脏啊,地上的灰尘看不到吗?”
齐慎言不请保姆,因为他觉得外人都脏。
至于我,只是相对干净一点点。
以前我会马上羞愧道歉,然后赶紧大扫除。
今天的我却慢悠悠出来,拿纸巾包起脏东西丢掉,全程一言不发。
只因我想起颜淼淼每次来我家,从来不换鞋。
鞋印弄脏地板也不会被嫌弃。
只有我,哪怕收拾再干净都是肮脏的。
这诡异气氛让齐慎言不适,但他并不在意。
只丢给我一叠厚厚的宣纸。
“有个朋友怀孕了,你今晚抄九十九遍《地藏经》祝孩子平安。”
“记住,墨水里要加你的指尖血,不然不灵验。”
曾经我高烧四十度,齐慎言都命令我起来打扫卫生,没有一点关心。
现在只为了颜淼淼肚子里没有型的孩子,就要抄录血经书。
我麻木地划开指尖。"
“等会我会开车跟着你,你沿着医院的方向三步一叩首,要虔诚地给淼淼祈福!”
我挣扎着要走,却挣脱不开保镖的束缚。
车子缓慢启动,我被保镖压着,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不过三步,就已经鲜血淋漓。
三公里的距离,磕到最后,流下蜿蜒血迹。
我的额头皮肤都烂了,露出森森白骨。
却还像提线木偶一般被人压在地上跪拜。
车上的齐慎言一个眼神都不曾赐予我。
他慈悲的双眸始终落在颜淼淼的小腹。
距离医院一百米时,我终于晕死过去。
保镖仍拖着我完成最后的路程。
医生被我惊动,叫人要给我抢救。
却被齐慎言拦下。
他目光不悦。
“那是装晕,不用管。先看看我怀里的小姑娘,刚刚一直喊疼……”
颜淼淼被专家拥簇着办理了住院。
只有一个针都不会打的实习生在看着我。
朦胧间,我恢复一点意识。
颤抖着手拔掉歪斜的针头。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走。
可下一刻,病房大门被人踢开。
齐慎言看我手背渗出血珠,上半身歪斜着靠在床头,眉头紧皱。
薄唇吐出的话却和心中所想截然相反。
“我就知道你是装的,既然没事,就起床给淼淼念经。”
“如果不是你,她的胎儿不会不稳。”
闻言,我抬眼定定看他。
“你的私生子,关我什么事?”
“颜淼淼不要脸和你滚在一起,我凭什么还要祝福她?!”
不知是哪个字刺痛了齐慎言。
他反手给我一个耳光,扇得我脑子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