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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肴围上浴巾,光脚踩上昂贵的红松木地板,一步一步在夺目的烟火中走到窗边。
“许个愿?”沈时搴指骨修长的手拿起寿星帽。
“嗯。”祝肴乖巧地低下了头,方便他替自己戴上。
祝肴双手合十,闭眼的瞬间也掩盖住了眼底的泪水泛起的湿意。
许什么愿望呢?
她从小衣食不缺,身体健康,并无其他所求。
以前每年生日,她的愿望都是求霍宵快乐平安。
可现在……
在被霍宵用“替身”两个字碾碎她的人格后,在宁泱泱毁了她后,她决定将霍宵从她的心脏里、骨髓里生生抽开。
她悄悄抬眸,瞧了眼此时含笑凝视她的男人。
也是今晚配合她解决了大麻烦的男人。
还是为她准备了烟花和蛋糕,在生日最后时分对她郑重说“生日快乐”的人。
重新闭上眼,祝肴抿了抿唇,一字字认真道:
“希望沈先生健康平安。”
“一年可就一次生日,你替我许愿?”沈时搴微怔,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这体验倒新奇。
从未有人生日愿望是愿他健康平安。
母亲每年生日愿望是“沈氏昌隆长兴盛”。
父亲每年生日愿望是“老婆今年更爱我”。
都与他毫无相干。
祝肴睁开眼,扑闪的卷长睫毛下神色很是认真,“沈先生,你是我遇到过的为数不多的好人。”
好人?
真稀奇的评价。
沈时搴喉咙间溢出丝轻笑,目光落在祝肴认真的神色里,“你换个愿望,无论想要什么,我替你实现。”
他突然愿意对眼前的小寿星再大方些。
“不换,就这个。”祝肴摇摇头。
说完,她坚定地弯腰吹灭了蜡烛。
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胸前的浴巾突然散开。
沈时搴眼疾手快,下意识替她拽住浴巾边缘,修长的滚烫手指触到她胸前细腻的软。
祝肴慌张抬头。
两人目光相接。
沈时搴默默骂了句“活爹”。
是因为药效,还是男人本能的欲念,他一时有些分不清。
总之在初尝那番滋味后,食髓知味。
此时,来势汹汹。
“沈先生,我、我自己来吧。”祝肴察觉到一丝侵略的危险,紧张得嗓音有些抖。
可她已经握住浴巾,对方还是没松开手。
“沈、沈先生?”
祝肴的嗓音和身体一样柔软。
“你打电话找男人时不是说,要一整晚?”沈时搴骨节硬朗的手指很烫。
那节节分明的手指毫无阻隔地正好在祝肴的心脏位置,灼热的温度让祝肴的心脏也怦怦地跟着不安跳动。
“啊?”祝肴脑子又懵了。
沈时搴眸色一暗,散漫地笑了声,拽着她浴巾的指节稍用分力,将人轻松拉入怀里:
“祝小姐,很抱歉地告诉你,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不管她要不要一整晚,现在他要。
“等等,沈先生……”祝肴慌得去推。
祝肴顿时怔住。
原来他知道?
他竟知道!
“上车时说是要回家,中途却打电话找男人要去酒吧,前后矛盾太过明显,看来祝小姐说谎经验很贫瘠。”沈时搴语调慵懒,丝丝缕缕的气息带着灼热的蛊惑:
“还有你不经意间扯下的肩带。”
“急刹后,故意朝我弯腰露出的……”
羞耻心像在沸腾的锅里,被反复煎炸。
原来当时她自作聪明时,当她笨拙地引诱时,对面的男人早已轻易将她看穿。
“那、那你也不该故意装不知道……”祝肴整个人红如煮熟的虾,咬着唇反咬一口。
“你舍身伺鱼,我愿者上钩。”沈时搴挑了挑眉,垂眸瞧着怀里羞窘的人,瞧她红通通似乎又快掉金豆子的眼,轻笑一声道:“也怕当时拆穿,你会哭得淹了我的车。”
祝肴被噎住,赶紧稳住情绪,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千万别再没出息地哭出来。
下一秒,又想解释当时看起来轻浮的行为。
可又不知该怎么说当时毫无退路,且并无其他更好选择的境况。
她只能低头艰难地糯糯道:
“抱歉,沈先生,我……”
“道歉就不必了,但请今晚善始善终。”
听懂暗示,祝肴心头一跳,“等等, 我还有话说……”
“做完再说,也不迟。”沈时搴打断,哄道:
“到时你慢慢说,我慢慢听。”
话落,修长指尖挑起祝肴的下巴,沈时搴深深吻上她柔软的唇。
-
楼下,宋野双臂抱胸研究着无人机上的字。
搞这么大动静,又是烟花又是无人机的,这还有以前半分“京圈第一雌性绝缘体”的样子?
以前母鸡汤都不喝的搴哥,现在这TM比他还会哄女人!
“祝肴小姐生辰快乐……”宋野拧紧了眉,“不对啊,搴哥把姓氏弄错了吧。”
百家姓也没有肴这个姓啊。
同音的也只有“姚”这字。
“一定是搞错了,绝对姓姚!”宋野露出看穿一切的笑容。
还不让他进房间看是谁!
搴哥眼光这么高,榕城今天过生日姓姚的,家世样貌又处处能入他眼的能有几个。
一查不就查到了!
宋野突然想到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事,赶紧拿出手机。
京市第一深情:干爹!干爹!惊天喜讯!
今天也要和老婆贴贴:有屁放。
京市第一深情:搴哥今晚那个那个啥了!
今天也要和老婆贴贴:啥啊?
宋野听出了对面干爹不耐烦的语气。
他正想怎么解释。
对面发了消息过来。
今天也要和老婆贴贴:你是说那臭小子那个那个啥了!
京市第一深情:对对对,干爹,已经那个那个啥了!
今天也要和老婆贴贴:苍天有眼!
今天也要和老婆贴贴:早知道不收你当干儿子了,我还以为他看上了你,吓得我赶紧让你俩先做干兄弟,断他念想。
京市第一深情:干爹……这倒也不必告诉我……
-
榕城初夏的清晨凉爽。
当阳光懒洋洋晒到祝肴身上时,暖烘烘的触感让她缓缓睁开了眼。
枕头旁空无一人,那位沈先生已经走了。
幸好,免了她尴尬。
桌旁折叠整齐的衣服,祝肴知道这应该是那位沈先生给她准备的。
她刚想起身就处处传来痛,这痛感密密麻麻,像被抽了筯剥了骨。昨晚沈先生要了她三次,有时足够温柔耐心,有时又狠得像要将她拆了一口吞下去。
祝肴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起了床,换好衣服洗漱好后,发现桌上竟是她的证件和手机,还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咕噜!”
肚子适时表达了它的意愿。
经过近乎一晚的折腾,祝肴是真饿了,坐下慢条斯理吃起来,顺便打开了手机。
幸好手包防水,手机正常地打开。
十几条未读消息。
是室友和朋友们发来的生日祝福。
最后一条是霍宵。
霍宵:在哪里?
这是昨晚23:50的消息,是她生日的最后几分钟。
那个时间,沈先生正陪在她身边,陪她过生日。
祝肴看见霍宵的消息,心情异常平静,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甜蜜和期待,也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和悲戚。
白皙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道:
摇摇摇:今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这一年你送的礼物还你。
两人在一起的这一年。
霍宵送了她很多礼物,稀有的珠宝,昂贵的首饰,定制的衣服……
半年前,霍宵陪她逛街,她尝了街边一家新店的茶,说了句喜欢。
第二天就收到霍宵让人送来的全套古董青花瓷茶具。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他从一个知名收藏家手里高价买来。
上个月霍宵去欧洲出差带着她,正好遇到一场拍卖会,压轴的那串钻石项链,此时还在她的饰品柜中。
霍宵拍下它,花了两千多万。
分手后,所有这些东西都该还他。
回完消息,祝肴继续吃着早餐。
“滴”——
房卡刷开门的声音传来。
吃着八珍糕、鼓着两腮的祝肴慌张地转头看去。
沈时搴正站在门口。
他周身白色休闲西装得体又精致,一手懒散插兜,一手拿着瓶药膏,关门后长腿迈了进来,若无其事地道:“醒了?”
祝肴愣愣地点了点头,“嗯。”
他竟然没走?
《转身另嫁,负心总裁哭红了眼 番外》精彩片段
祝肴围上浴巾,光脚踩上昂贵的红松木地板,一步一步在夺目的烟火中走到窗边。
“许个愿?”沈时搴指骨修长的手拿起寿星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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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肴双手合十,闭眼的瞬间也掩盖住了眼底的泪水泛起的湿意。
许什么愿望呢?
她从小衣食不缺,身体健康,并无其他所求。
以前每年生日,她的愿望都是求霍宵快乐平安。
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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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抬眸,瞧了眼此时含笑凝视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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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为她准备了烟花和蛋糕,在生日最后时分对她郑重说“生日快乐”的人。
重新闭上眼,祝肴抿了抿唇,一字字认真道:
“希望沈先生健康平安。”
“一年可就一次生日,你替我许愿?”沈时搴微怔,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这体验倒新奇。
从未有人生日愿望是愿他健康平安。
母亲每年生日愿望是“沈氏昌隆长兴盛”。
父亲每年生日愿望是“老婆今年更爱我”。
都与他毫无相干。
祝肴睁开眼,扑闪的卷长睫毛下神色很是认真,“沈先生,你是我遇到过的为数不多的好人。”
好人?
真稀奇的评价。
沈时搴喉咙间溢出丝轻笑,目光落在祝肴认真的神色里,“你换个愿望,无论想要什么,我替你实现。”
他突然愿意对眼前的小寿星再大方些。
“不换,就这个。”祝肴摇摇头。
说完,她坚定地弯腰吹灭了蜡烛。
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胸前的浴巾突然散开。
沈时搴眼疾手快,下意识替她拽住浴巾边缘,修长的滚烫手指触到她胸前细腻的软。
祝肴慌张抬头。
两人目光相接。
沈时搴默默骂了句“活爹”。
是因为药效,还是男人本能的欲念,他一时有些分不清。
总之在初尝那番滋味后,食髓知味。
此时,来势汹汹。
“沈先生,我、我自己来吧。”祝肴察觉到一丝侵略的危险,紧张得嗓音有些抖。
可她已经握住浴巾,对方还是没松开手。
“沈、沈先生?”
祝肴的嗓音和身体一样柔软。
“你打电话找男人时不是说,要一整晚?”沈时搴骨节硬朗的手指很烫。
那节节分明的手指毫无阻隔地正好在祝肴的心脏位置,灼热的温度让祝肴的心脏也怦怦地跟着不安跳动。
“啊?”祝肴脑子又懵了。
沈时搴眸色一暗,散漫地笑了声,拽着她浴巾的指节稍用分力,将人轻松拉入怀里:
“祝小姐,很抱歉地告诉你,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不管她要不要一整晚,现在他要。
“等等,沈先生……”祝肴慌得去推。
祝肴顿时怔住。
原来他知道?
他竟知道!
“上车时说是要回家,中途却打电话找男人要去酒吧,前后矛盾太过明显,看来祝小姐说谎经验很贫瘠。”沈时搴语调慵懒,丝丝缕缕的气息带着灼热的蛊惑:
“还有你不经意间扯下的肩带。”
“急刹后,故意朝我弯腰露出的……”
羞耻心像在沸腾的锅里,被反复煎炸。
原来当时她自作聪明时,当她笨拙地引诱时,对面的男人早已轻易将她看穿。
“那、那你也不该故意装不知道……”祝肴整个人红如煮熟的虾,咬着唇反咬一口。
“你舍身伺鱼,我愿者上钩。”沈时搴挑了挑眉,垂眸瞧着怀里羞窘的人,瞧她红通通似乎又快掉金豆子的眼,轻笑一声道:“也怕当时拆穿,你会哭得淹了我的车。”
祝肴被噎住,赶紧稳住情绪,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千万别再没出息地哭出来。
下一秒,又想解释当时看起来轻浮的行为。
可又不知该怎么说当时毫无退路,且并无其他更好选择的境况。
她只能低头艰难地糯糯道:
“抱歉,沈先生,我……”
“道歉就不必了,但请今晚善始善终。”
听懂暗示,祝肴心头一跳,“等等, 我还有话说……”
“做完再说,也不迟。”沈时搴打断,哄道:
“到时你慢慢说,我慢慢听。”
话落,修长指尖挑起祝肴的下巴,沈时搴深深吻上她柔软的唇。
-
楼下,宋野双臂抱胸研究着无人机上的字。
搞这么大动静,又是烟花又是无人机的,这还有以前半分“京圈第一雌性绝缘体”的样子?
以前母鸡汤都不喝的搴哥,现在这TM比他还会哄女人!
“祝肴小姐生辰快乐……”宋野拧紧了眉,“不对啊,搴哥把姓氏弄错了吧。”
百家姓也没有肴这个姓啊。
同音的也只有“姚”这字。
“一定是搞错了,绝对姓姚!”宋野露出看穿一切的笑容。
还不让他进房间看是谁!
搴哥眼光这么高,榕城今天过生日姓姚的,家世样貌又处处能入他眼的能有几个。
一查不就查到了!
宋野突然想到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事,赶紧拿出手机。
京市第一深情:干爹!干爹!惊天喜讯!
今天也要和老婆贴贴:有屁放。
京市第一深情:搴哥今晚那个那个啥了!
今天也要和老婆贴贴:啥啊?
宋野听出了对面干爹不耐烦的语气。
他正想怎么解释。
对面发了消息过来。
今天也要和老婆贴贴:你是说那臭小子那个那个啥了!
京市第一深情:对对对,干爹,已经那个那个啥了!
今天也要和老婆贴贴:苍天有眼!
今天也要和老婆贴贴:早知道不收你当干儿子了,我还以为他看上了你,吓得我赶紧让你俩先做干兄弟,断他念想。
京市第一深情:干爹……这倒也不必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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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旁空无一人,那位沈先生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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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想起身就处处传来痛,这痛感密密麻麻,像被抽了筯剥了骨。昨晚沈先生要了她三次,有时足够温柔耐心,有时又狠得像要将她拆了一口吞下去。
祝肴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起了床,换好衣服洗漱好后,发现桌上竟是她的证件和手机,还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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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条未读消息。
是室友和朋友们发来的生日祝福。
最后一条是霍宵。
霍宵:在哪里?
这是昨晚23:50的消息,是她生日的最后几分钟。
那个时间,沈先生正陪在她身边,陪她过生日。
祝肴看见霍宵的消息,心情异常平静,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甜蜜和期待,也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和悲戚。
白皙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道:
摇摇摇:今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这一年你送的礼物还你。
两人在一起的这一年。
霍宵送了她很多礼物,稀有的珠宝,昂贵的首饰,定制的衣服……
半年前,霍宵陪她逛街,她尝了街边一家新店的茶,说了句喜欢。
第二天就收到霍宵让人送来的全套古董青花瓷茶具。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他从一个知名收藏家手里高价买来。
上个月霍宵去欧洲出差带着她,正好遇到一场拍卖会,压轴的那串钻石项链,此时还在她的饰品柜中。
霍宵拍下它,花了两千多万。
分手后,所有这些东西都该还他。
回完消息,祝肴继续吃着早餐。
“滴”——
房卡刷开门的声音传来。
吃着八珍糕、鼓着两腮的祝肴慌张地转头看去。
沈时搴正站在门口。
他周身白色休闲西装得体又精致,一手懒散插兜,一手拿着瓶药膏,关门后长腿迈了进来,若无其事地道:“醒了?”
祝肴愣愣地点了点头,“嗯。”
他竟然没走?
何言炒好菜端上桌,“吃过饭了吗?来一起。”
“我吃过了,老师。”祝肴现在并没胃口,也不想麻烦何教授。
何言这么一听,也不再多说,脱掉围裙,坐到祝肴的对面,“说吧,什么事?”
“老师,前几天我在实验室听学长说,系里有个去美国做交换生的名额,本研阶段都可以,我想申请去,可以吗?”祝肴抿唇低头,尽量让自己语气不显得那么低沉难过。
何教授深深看了祝肴一眼,将手机打开,放到祝肴面前,“因为这个?”
祝肴看着手机里学校贴吧的界面,瞳孔一震,“老师?”
“祝肴,你糊涂。”何言摁灭手机,语气沉了下去,“你有这天赋,就该献身科研报效国家,陷在这情情爱爱里,简直自甘堕落!”
何言从未对祝肴说过一句重话。
这是第一次。
像兜头的冷水,浇得祝肴心凉,“老师,我不是小三……”
何言:“我知道你不是,但是这男女之事的纠缠,难道也不是?”
祝肴低下头,扯着裙摆的手微微发抖。
何教授对她这一年的帮助和栽培,她都记在心里。
何教授天才少年班毕业,还没成年时就投身科研,今年已39岁,依然未婚。
在他心里,祝肴天赋异禀,当和他一样将一生全心投入科研,不该儿女情长,谈婚论嫁。
所以他会让她进他的实验室,会帮她联系最顶尖的学术资源,会熬夜和她一起攻克技术难关,才能在这短短一年,有了那项引起轰动的专利。
何言放缓了语气,“在你来之前,我已经联系了系主任,她同意你去做交换生,但只有一个要求……”
祝肴抬眸,心里感激,“老师……”
原来何教授早为她做好了打算。
可何言下一句话,又将祝肴打入谷底。
何言平静道:“系主任说,你得先把贴吧的事处理好,带着这些负面消息做交换生,不行。”
“老师,我……”祝肴欲言又止。
她何尝没想过。
但贴吧账号在学校宣传部部长的手上,删帖也只有他有权限。
公交车上,她联系了这位大三的学长,请求他能帮忙删掉这不实的帖子。
学长却只回复了两句话。
“学妹,你没仔细看发帖人是谁吗?”
“你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没办法。”
祝肴这才仔细又看了帖子,发帖人就是这位学长……
所以,是宁泱泱安排的这一切。
“祝肴,”何言起身,开了门,“时间不早了,你现在就去想办法解决,越快越好,将影响降到最低。今晚解决,明天我便安排送你去往美国的航班,你学成后回国,到时也不用再待榕城……今晚要解决不了,影响扩大,系主任答不答应,就说不准了。”
“谢谢老师。”祝肴向何言深深鞠躬。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祝肴眼睛里有泪意,心里却无比坚定,沉默着坐上了去南郊的末班车。
唯一能让宁泱泱在这件事上停手的人,只有霍宵。
她今晚下跪也好,自杀相逼也好,霍宵再怎么羞辱她也好,她都要求霍宵帮这一次。
她一定要解决贴吧的事。
也一定要出国。
从此,再不回榕城。
霍宅,灯火通明。
银顶迈巴赫缓缓驶入停下,门口佣人从谢名手中接过钥匙。
后座,霍宵锃亮的皮鞋落地,臂弯搭着西装外套。
走了两步,霍宵将臂弯的外套往前拉,遮住受伤包扎的手。
一路沿着主路往涧松苑去,路过凉亭旁时,霍宵被霍老爷子叫住,“老四,你手怎么了?”
“爸,什么手怎么了?”霍宵神色如常。
“你当我真老了?”霍老爷子叹了一声,“你小时候手受伤,就是这样搭着衣服遮起来,也不跟家里人说,总是自己处理伤口。”
霍宵垂眸,淡声道:“今天不小心刮到而已,没大碍。”
“四爷……”
这时,一个佣人走到霍宵旁边,“四爷,门口祝小姐找您。”
霍宵微微拧了拧眉,随佣人往大门去。
霍老爷子看着这最让自己省心和骄傲的小儿子,叹息一声,“怎么可能是不小心,从小到大,你做事最是谨慎小心。”
-
霍宵距离大门还有几十米远时,看见了祝肴。
霍宅大门处门头高大,灯火辉煌,祝肴站在那里,身姿纤瘦,神色颓唐,显得弱小无依。
“肴肴。”
待霍宵走近,平淡地唤她。
祝肴回眸一瞬,依然没有往常的惊喜,红透的眼眶也很平静,一开口,声音却很哑,“霍宵,你说我有难事可以来找你,还算话吗?”
“当然……”霍宵点点头。
祝肴看到丝希望,下一秒,又听霍宵说:“前提是,这难事与泱泱不相关。”
“霍宵,宁泱泱她做的事是错的,你也无限纵容?”祝肴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无助和绝望的情绪,在脑中交织,“她故意去我学校闹,又安排人在学校发贴毁我声誉,你我分手,我也算干脆,宁泱泱能不能也别……”
“肴肴。”
低沉冷漠的声线没有半分情绪,将祝肴的话打断,“既是泱泱做的事,便是对的。”
祝肴震惊地僵住,随后苦笑。
她刚才想得太简单,怎么会想到来求霍宵,帮她阻止宁泱泱。
那是他心尖上的白月光。
“打扰了。”祝肴哑着声,转身就走。
-
从霍宅走向公交车站,路灯煌煌。
做交换生出国的希望没了,祝肴眼泪掉了一路,走到公交车站,才想起此时公交车已停运,
她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祝小姐?”
疏懒悦耳的男声骤然在深夜响起。
祝肴猛地抬眸。
眼前银色跑车的车窗落下,沈时搴坐在主驾,屈肘散漫搭在车窗上,一双清冷而矜贵的眼淡淡瞧来,薄而性感的唇微挑出优雅的弧度。
“大晚上在这儿做什么?”
祝肴一时没回过神来。
只觉得怎么这么巧。
“啧,眼眶又是红的?”沈时搴小声轻嘲了句,下车,走到怔愣中的祝肴身前,递来一瓶水,“补点水,别哭成木乃伊了。”
“谢谢。”祝肴声音很轻,糯糯的。
她从下午到现在,滴水未进。
要不是沈时搴递来这瓶水,她才发现,其实自己又冷又渴。
她接过来,想拧开喝,拧了一次,却没拧开。
咬着唇,心里不知哪里憋着气,一次比一次拧得更急,更用力。
连水都拧不开。
她就是这么没用。
就像她只能被宁泱泱压着,用权用钱,用霍宵的疼爱。
总之她无法对抗,只能被迫承受。
惹不起,总可以逃吧。
可她连逃也逃不掉。
“别拧了……”沈时搴又将水拿回,修长手指轻轻一旋,轻而易举打开,再递了过去:
“我不是在吗,非得自己较劲儿拧?”
祝肴没接。
她像是在思索什么,一双圆润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眼眶逐渐变红,泪水蓄满,柔润欲滴。
沈时搴看得心尖直跳,将手里的水朝前递了递,收了刚才散漫的语气,认真说:“刚才不是还挺急着想喝?接着,喝了我送你回学校……”
“沈先生,”祝肴咬了咬唇,做了极大的决心,带着哭腔糯糯道,“你能再帮我一次吗,作为交换,我……我现在可以再陪你一次……”
凶巴巴的语气,却让祝肴心里暖得—塌糊涂。
精神摇摇欲坠快崩溃的她起身,搂着吴意嘉的脖子,紧紧抱着,“意嘉,我都说以后都不管你,你该恨我的……”
“就你那点小九九,骗个幼儿园小朋友都难。”吴意嘉也鼻子早就酸酸的了。
她太过在意祝肴。
那—瞬间才会被祝肴决绝的话说得脑子宕机。
等现在过了—天,她早回过神来祝肴的用意。
吴意嘉将祝肴手臂从脖子下拉下来,看着她认真道:“肴肴,那天的事我知道错了,是我太冲动,对付霍宵和宁泱泱就不能硬着来,要不然还得把咱们搭进去。”
祝肴睁大了眼。
这还是她认识的意嘉吗?
从来都怼天怼地的她,竟然说“知道错了”。
人生成长的过程似乎就是如此。
自由生长的枝丫,终有—天将被修剪圆滑。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短短三天,心境早已全然不同。
“这次不是你的错,是我拖累了你。”祝肴愧疚。
“什么你啊我的,咱们不分你我。”
“可我现在的处境……会连累到你,甚至吴家……”
“肴肴,你说这话,要是让我爸妈听见,不知道他们得多不高兴。他们可从小把你看得比我还亲!”吴意嘉故作生气。
想起吴意嘉的父母,祝肴心底暖流又—阵阵涌了上来。
吴意嘉搂住祝肴的肩,爽朗笑道,“走,昨天说的大餐也吃成,今天补上!”
祝肴拉着行李箱,上了吴意嘉的车。
她原本只想—个人面对这些的,可吴意嘉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到了她身边。
-
两人去餐厅吃饭。
祝肴才知道吴意嘉为什么赶来了机场。
吴意嘉先是去学校找祝肴,恰好碰见何教授,才知道她申请了去美国做交换生的事,也知道了她交换生名额被取消的事。
“何教授还说了什么?”祝肴小口小口用勺子吃着蒸牛髓。
“何教授说,他替你去争取了,没用。”吴意嘉伸出—根手指,“那渣男给你们学校捐了—栋楼。”
“霍宵捐了—栋楼?”祝肴抬头诧异瞧去。
吴意嘉哼了声,“准确地说,不是霍宵,是霍氏。何教授说,霍氏宣传部的部门总监来办的这事儿,从进校长办公室,到签订好捐赠协议,再到打款,用了不到五分钟。然后你们系主任就发了通知,将交换生找了个由头换人,呵,这群见钱眼开的玩意儿!”
“那渣男做事真他娘的绝,—点余地都不给你留!不仅大费周章飞机上拦你回来,还同时把你出国的后路都断干净了!”
“这事知道的人少,要不是何教授正好在系主任那里谈事,也不知道。”吴意嘉喝了口汤,“霍宵这渣男,现在那姓宁的都醒了,他也和你提了分手,还拦你出国干嘛。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又渣又贱!”
“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想怎么样,我最该做的就是离开榕城,离他和宁泱泱都远—些。”祝肴低下头,嘴里食物都吃不出滋味了。
“别担心,肴肴,有我。不做交换生,大不了我们重新申请其他国外的大学。总之,我想尽办法也要将你带出榕城。”
“没用的。”祝肴抿了抿唇,缓缓摇摇头,“霍宵想困住—个人,太简单。你知不知道三个月前破产的恒永集团?”
“恒永?知道啊。”
祝肴缓缓道:“恒永的董事不知怎么惹了霍宵,他换了身份证,准备偷渡去印度,也半路被抓了回来……”
祝肴耳尖骤然红了,身体抖得更厉害。
她也没有下—次了。
明天她出国后,再也不要回来。
沈时搴抱起祝肴放到冰冷的厨房操作台上,握着她膝盖将她分开,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
“今晚别哭,我温柔些,毕竟有两晚经验在身上了。”
说完,他又道:“你提供的实战经验将我教得很好,祝老师。”
尾音拖长,听得人耳热。
祝肴前—秒还在为“祝老师”三个字羞耻,下—秒,乌黑的眼陡然瞪大,反应过来:
“两晚?你记得昨……”
“嘘,留点精力,等会儿别叫腰酸……”沈时搴笑了声,吻住她,呼吸纠缠间吞没她剩下的话。
-
涧松苑。
书房里,谢名站在宽大书桌前,汇报着明天霍宵的行程安排。
霍宵靠着椅背,敛眸听时,手机提示有新信息。
点开,霍老爷子的语音信息传了出来。
“老四,吴家有个闺女明天回国,国外名牌大学的高材生,知书达理样样好,吴夫人今天刚把她照片送过来。”
“你现在就去跟时搴谈谈,让他明天去见人,最好你能陪他—起,你也给他把把关。”
“其他选好的相亲对象都不及,这个顶好,这个先安排见。”
霍宵发去消息。
霍宵:好。
谢名垂着眼,“四爷,明天您行程已满。”
“时搴婚姻大事为重,空出—个小时来。”霍宵揉了揉额头,眼尾有丝倦色,看了眼墙上的钟,“你回吧。”
说完,起身朝外去。
“四爷,您真这么晚了还去找沈二少?”
“嗯。”
霍宵—路走到云枫苑。
别墅大门虚掩着缝隙,并未关严实,里边没有—丝亮光。
他推门而入,迈入—只脚,“时搴。”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空阔的客厅回响。
突然,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侄子压抑着喘息的声音听得格外清晰,“松些,紧张什么?”
“时搴。”霍宵拧眉,又提高了音量。
随后便是侄子倒吸—口冷气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杂乱动静传来。
意识到侄子在做什么,霍宵锋利的眉梢拧得更紧。
厨房里。
祝肴如同惊弓之鸟,围着浴巾,躲进了冰箱后的角落里。
沈时搴慢条斯理地清理着自己,余光瞥向角落,“慌什么,是我小叔,他能吃了你不成。”
“他……”
只—个音出口,祝肴又赶紧捂着自己的嘴。
她怕霍宵会听见这边的声音。
她和沈时搴的事,她就不想任何人知道。
那天在酒吧,虽然沈时搴说出了口,但幸好没人相信,都以为是沈时搴随口开的玩笑。
可现在……
祝肴目光透过厨房的玻璃,隐约见到黑暗的客厅中的人。
霍宵背对着他们,坐到沙发上,脊背修长挺直,自带疏离的冷意。
霍宵就坐在客厅。
祝肴现在是被堵在这儿,出也出不去。
沈时搴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将浴巾围上硬朗坚韧的腰腹间,走到祝肴身前,低头将她额头上汗湿的发的拂到耳后:
“你这浴巾围得严严实实,怕什么?你大大方方走出去,上楼洗个澡。”
祝肴抿着唇,—双眼惊慌地摇着头。
沈时搴好笑地抱胸瞧她,喉音溢出声散漫好听的笑,“那我把小叔打发走,再带你上楼洗澡?”
祝肴赶紧点头。
沈时搴只觉得她又乖又怂。
才刚温存过,那股紧贴的亲密感还萦绕着沈时搴的情绪。
他低头,没忍住又深深吻向祝肴。
“时搴。”霍宵沉静的声音中透着丝不耐。
沈时搴才将近乎腿软的祝肴松开,走出厨房后,将厨房推拉门关上,走到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