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俩可是双胞胎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唐赫鑫就喜欢把这句话挂在嘴上。
他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性转后的另一个他,而他是没有被抱错的我。
对此我只能嫌弃地翻出他的期末成绩,然后带他去吃了我以前最喜欢吃的兰州拉面。
六块钱一份小碗,可以自己加两个素菜。
但老板娘却总是偷偷多给我加面条,时不时还在面底下给我藏个荷包蛋。
然后,我又带唐赫鑫去了我原来的初中。
找到教务主任,将之前唐父给我的二十万捐给了学校。
当年奶奶死后,是她和我的任课老师们帮我料理了奶奶的后事。
也是她在我考上高中后,联系了她的老同学,帮我申请了学费减免。
最后我带着他,和我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们一块去山哥家吃了顿饭。
在看到山哥店里奇奇怪怪的二手组装机后,他总算明白,我剪视频那台用鞋盒当机箱的洋垃圾电脑是怎么来的了。
看着我和这些人相处的方式,唐赫鑫竟然有些羡慕。
回去时,山哥开着他的面包车把我们送到了高铁站。
直到下车,他还在兴致勃勃地听山嫂给他说我以前如何智斗黑心老板,带着全班同学和警察一起到被父母退学换彩礼的同学家抢人的事迹。
除夕那天,我和唐然梦都穿着唐母设计的礼服。
但唐然梦的脖子上多了一条唐母专门为她制作的价值千万的蓝宝石项链。
唐瑾朝更是直接送了辆跑车给她,哪怕她现在还不能考驾照。
“你以前就是这样赚钱来生活的吗?”
车上,他突然问我。
我:“你想得美,装机这种好活哪是天天都能接到的?”
比起去捡废品、去后厨刷盘子打黑工,上门装机已经是相当轻松且收入不错的活了。
也就是我现在有了一些粉丝基础,有粉丝支持,才能每周稳定接单。
“那你以前遇到过……危险吗?”他拧着眉,似乎是想起了中午刚见花臂大叔时的场景。
我怔了一下,用不在意的语气说道:“偶尔吧。”
唐赫鑫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轻轻道了句:“对不起……”
这一下倒把我整不会了。
这些年我一个人在底层艰难生存,对于别人的恶意和轻视,我早已学会了如何反抗,维护自己的利益。
但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道歉……
我尬笑了两声:“其实也没什么,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说着,我就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根电棍,在他面前晃了晃:
“赶猪神器见过没,这玩意别说是成年人了,就是成年猪也受不住。”
6
我刚开始拍视频时,确实遇到过猥琐男冒充粉丝给我下单,想对我动手的。
还好当时我一直开着直播,粉丝直接帮我报警了。
那之后,就有粉丝建议我买点防身的东西,我就买了这个。
而且我每次出门装机之前,都会先视频确认对方确实有需要安装的电脑配件。
并在账号发“出发”的动态,等安全回家后再发报平安的动态。
而且为了防止自己被袭击后,有人用我的指纹解锁我的手机,我关闭了所有指纹和面部识别,只留下了密码解锁。
唐赫鑫似乎没想到我本来的生活竟然是这样的,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认知被颠覆的羞愧状态。
许久之后他才说:“还好你现在已经回家了,以后不用再这么辛苦自己赚钱了。”
听到这话,我脸上的笑就淡了几分,错开目光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淡淡道:
“算了吧,我现在这样至少能养活自己,就算以后被赶出去,我也不会活不下去。”
“你是爸妈的亲生女儿,谁会把你赶出去!”唐赫鑫反驳道。
我懒得和他争辩,只是闭上眼,没有什么情绪地说:
“有那种欢迎亲生女儿回家,给女儿准备一间客房的家庭吗?”"
在唐家车库一排我叫不出名字的豪车中,推出我的自行车,把轮子踩冒了烟。
四十分钟后,我在大学城的城市学院门口停下。
给单主小姐姐打电话的时候,我发现了不远处狗狗祟祟跟着我来的唐赫鑫。
被我发现的唐赫鑫,有些心虚,只能先发制人:
“你刚回家,不在家好好陪爸妈,跑这儿干嘛来了?”
我和唐赫鑫其实是龙凤胎,所以我和他长得很像,比我和唐瑾朝要像得多。
这也让我更难容忍他的蠢。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学着依萍的语气阴阳道:
“我比你高贵,你是来跟踪的,但我是来赚钱的!”
说着,我看到了校门处拿着手机穿白色羽绒服的女生。
马上川剧变脸,笑着对女生招手道:“小姐姐,这边。”
不得不说,唐赫鑫这个人虽然有点脑残,但这副皮囊,确实有点东西。
一路一直有女生在偷偷看他。
本来我是想把他一个人丢校外的。
但单主小姐姐知道她是我弟之后,坚持把他一起带了进来。
现在大学已经放假,小姐姐寝室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进门之后,她给我和唐赫鑫泡了热饮。
我则打开我从回收站淘回来的二手运动相机。
开始拆单主小姐姐双十二买回来的电脑配件。
顺便和小姐姐聊聊天,积累下一期的视频素材。
我是一个装机佬UP主。
林奶奶去世之后,为了养活自己,我收过废品,去过电子厂打黑工,也去刷过盘子。
隔壁搞二手电脑的山哥夫妻,看我可怜,就让我帮他们注意回收站回收的电子产品。
每次我帮他们收到好东西,他们就会给我一点“辛苦费”。
久而久之,我也学会了装机和简单的电脑维修。
后来我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没有这么多时间打零工赚钱。
就趁着周末专门帮人装机,顺便拍一些我接单装机的视频,维持生活。
今天的这位小姐姐,就是我账号的粉丝。"
这一下,唐赫鑫又沉默了,然后又是一句羞愧的道歉。
这一路我们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回到唐家。
唐然梦一见我们回来,就跑过来拉住唐赫鑫的衣袖,眼睛却看着我:
“赫鑫,姐姐同意把房间还给我了吗?”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整个客厅的人听到。
坐在沙发上的唐父和唐母,闻言都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开口阻止唐然梦的话。
说到底,即便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偏心和不公,可他们的心里还是更偏爱和心疼唐然梦的。
真的,就挺没意思的。
我无意识地捏了捏拳,有点后悔跟唐父回来了。
可这次,唐赫鑫却站在了我这边。
“梦梦姐,房间是你自己说要让的,话说出来了就要负责,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姐姐,唐赫鑫不忍心把话说得太难听。
但唐然梦却不能接受他态度的改变,泫然欲泣地看着他,不敢相信地唤了声:“赫鑫?”
看到唐然梦的表情,唐赫鑫明显有些心疼了,但还是咬了咬牙道:
“反正三楼的房间和唐……真真姐房间的格局一样,梦梦姐你要是喜欢原来的,就按原来的样子装修吧。”
这一刻,我捏紧的手心蓦然松了。
我如上午出门前那般,礼貌地和唐父唐母说了句“爸妈,我先回房休息了”,就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第二天,唐母请的室内设计师就上门了。
我剪完下周要发布的视频,打开房门,伸了个懒腰倚在门框上。
看上上下下为了给唐然梦重新装修房间而忙碌的工作人员。
又看了眼站在楼梯旁,一直在和设计师交代唐然梦喜好的唐母。
我直接关上了门,翻开习题开始刷题。
我今年高二,正处在人生最重要的阶段之一。
不能把时间和精力都浪费在和唐然梦争家人关爱这种不会有结果的事上。
我就这样一直待在房间里,刷了一天题。
直到吃晚饭前,我走出房门。
就看到了不知在我房间门口徘徊了多久的唐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