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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卫承启不敢置信的盯着娘。
“卫大娘?”方杏儿眼睛亮了。
“娶了之后就说她不敬婆婆再休。”满星的借口都想好了。
转折的太快,卫承启险些以为自个听错了。
方杏儿的亮眼,被愤怒取代:“卫,卫大娘,你不可以这般无耻。”
“论无耻,也是跟杏儿姑娘学的。”
方杏儿紧咬下唇,那唇都快要被咬出血来了。
满星叹了口气道:“杏儿姑娘,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男人,在你湿了身的情况下,肯定会保持着距离,要是没保持住,也会负起责任,承启两样都不占,就不是个好男人。”
亲娘这样说自己,卫承启的脸色青了半边。
“而一个好姑娘,也做不出这种自损名声的事来,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们还是挺般配的。”满星呵呵笑了笑。
看着既恼又羞的两人,她淡然的道:“就你这样的性子,娶进门后我卫家肯定不宁。”
“我......”方杏儿想为自己辩解。
满星不让她说下去:“你想让承启有污名,可你想过没有,到底毁的是你自己还是他?小树林里我和承启也在,你们并没有实质性的接触,再者这世道,会在意男人这点污名吗?”
卫承启松了口气,他都被这个女人气糊涂了,怎么忘了那天娘和大哥也在。
方杏儿细细一想,觉得手脚冰凉。
“我虽是承启的娘,但我不会偏袒他。”满星看到二儿子轻松自在的表情,很是碍眼,声音冷了几个度。
“就他这性子,就算现在娶了你,他日飞黄腾达,也会抛弃你。”
卫承启拧了拧眉,不悦的道:“娘,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满星肯定的道。
卫承启气的另一半脸也青了。
“杏儿姑娘,你是个聪明人,你设计小树林一事,无非就是看中承启是颗好苗子,想靠他过上好日子。”谁心里没有个小打算呢,方杏儿也不是什么坏人。
这也是满星会耐着性子,讲这些话的原因。
方杏儿没想到自己心里的那点想法,会被卫大娘知道,难堪的想一走了之。
但这样走的话,又不甘心:“我喜欢承启哥,是真心的。”复又道:“卫大娘的话听着处处是为我着想,可就算是一点污名,卫大娘也是不想承启哥沾上吧。”
“对。”满星承认,这是她的最终目的。
“他是我儿子,我说的这些话确实是护着他,可讲的也是实话。”
方杏儿冷笑:“就算是一点污名,我也要让他沾着,承启哥哥要想娶那些贵家姑娘,就不知道那些贵家姑娘,在不在意这点小污名。”
“方杏儿,你竟然如此恶毒!”卫承启被气的都有了打人的冲动。
“是你,是你们卫家对不起我在先!”方杏儿怨声道。
“这日子呢,是要越过越好的,是不是?”
满星看着这男怨女恨的两人,温声道:“两败俱伤又何必?我倒是有个法子,就不知道杏儿姑娘愿意不愿意了?”
“什么法子?”方杏儿没好气的道。
“我认你做女儿,如何?”满星笑眯眯的看着她。
“娘,你怎么想的?我不同意。”娘认她做女儿,那就成了他的妹妹。
卫承启是连看都不想再看这个女人,更别说做妹妹。
满星对卫启承的话充耳不闻,只微笑的问方杏儿:“他日承启真有出息了,卫家绝不会亏待你,定给你找个如意郎君,你意下如何?”
方杏儿是心动的,就像卫大娘说的,她是看中卫承启秀才的身份,有前途。
如果嫁不了他,那做卫家的女儿,也必然会比现在好上很多。
“好,但必须请族长过来见证,摆了三四桌酒。”
这样一来,她和卫承启也算是彻底没戏了,可他们也别想甩了她。
“你别得寸进尺,摆酒要花不少的钱。”卫承启觉得这个女人太会算计。
一旦摆了酒席认亲,以后想甩都甩不掉。
“这是自然,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满星微微一笑。
只要好好解决了眼前的事,摆酒席的这点破费,不算什么。
卫承宽和方荷回来时,得知娘认了方杏儿为女儿后,都很惊讶。
他们以为以娘的性格,和方杏儿肯定要大吵一架。
卫承启面上冰冷的很,心里无比痛恨当日的自己没克制。
满星从自留地摘菜出来,见二儿子还黑着脸,将一篮子菜放到了他面前。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连这点气度也没有?赶紧打水洗菜去。”
让他打水洗菜?卫承启看看面前的菜篮半响,才拎起菜篮子来到井边,打上水后,卷起袖子清洗。
刚从灶房里出来淘米的方荷,见状,心里也就小小的惊讶了下。
毕竟这些天过去,她知道婆母的管教,不是做做样子的。
满星走到卫承启身边蹲下身,一起洗菜。
在脑海里组织了下语言,她边洗,边温声说:“承启,娘知道你不喜娘收方杏儿为女儿,可娘不想你身上有任何的污点,我们和方家在同一个村子里,真闹开了,两家的面上都无光,也留给了旁人话口。”
《穿成极品老妇之后只想当咸鱼 番外》精彩片段
“娘?”卫承启不敢置信的盯着娘。
“卫大娘?”方杏儿眼睛亮了。
“娶了之后就说她不敬婆婆再休。”满星的借口都想好了。
转折的太快,卫承启险些以为自个听错了。
方杏儿的亮眼,被愤怒取代:“卫,卫大娘,你不可以这般无耻。”
“论无耻,也是跟杏儿姑娘学的。”
方杏儿紧咬下唇,那唇都快要被咬出血来了。
满星叹了口气道:“杏儿姑娘,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男人,在你湿了身的情况下,肯定会保持着距离,要是没保持住,也会负起责任,承启两样都不占,就不是个好男人。”
亲娘这样说自己,卫承启的脸色青了半边。
“而一个好姑娘,也做不出这种自损名声的事来,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们还是挺般配的。”满星呵呵笑了笑。
看着既恼又羞的两人,她淡然的道:“就你这样的性子,娶进门后我卫家肯定不宁。”
“我......”方杏儿想为自己辩解。
满星不让她说下去:“你想让承启有污名,可你想过没有,到底毁的是你自己还是他?小树林里我和承启也在,你们并没有实质性的接触,再者这世道,会在意男人这点污名吗?”
卫承启松了口气,他都被这个女人气糊涂了,怎么忘了那天娘和大哥也在。
方杏儿细细一想,觉得手脚冰凉。
“我虽是承启的娘,但我不会偏袒他。”满星看到二儿子轻松自在的表情,很是碍眼,声音冷了几个度。
“就他这性子,就算现在娶了你,他日飞黄腾达,也会抛弃你。”
卫承启拧了拧眉,不悦的道:“娘,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满星肯定的道。
卫承启气的另一半脸也青了。
“杏儿姑娘,你是个聪明人,你设计小树林一事,无非就是看中承启是颗好苗子,想靠他过上好日子。”谁心里没有个小打算呢,方杏儿也不是什么坏人。
这也是满星会耐着性子,讲这些话的原因。
方杏儿没想到自己心里的那点想法,会被卫大娘知道,难堪的想一走了之。
但这样走的话,又不甘心:“我喜欢承启哥,是真心的。”复又道:“卫大娘的话听着处处是为我着想,可就算是一点污名,卫大娘也是不想承启哥沾上吧。”
“对。”满星承认,这是她的最终目的。
“他是我儿子,我说的这些话确实是护着他,可讲的也是实话。”
方杏儿冷笑:“就算是一点污名,我也要让他沾着,承启哥哥要想娶那些贵家姑娘,就不知道那些贵家姑娘,在不在意这点小污名。”
“方杏儿,你竟然如此恶毒!”卫承启被气的都有了打人的冲动。
“是你,是你们卫家对不起我在先!”方杏儿怨声道。
“这日子呢,是要越过越好的,是不是?”
满星看着这男怨女恨的两人,温声道:“两败俱伤又何必?我倒是有个法子,就不知道杏儿姑娘愿意不愿意了?”
“什么法子?”方杏儿没好气的道。
“我认你做女儿,如何?”满星笑眯眯的看着她。
“娘,你怎么想的?我不同意。”娘认她做女儿,那就成了他的妹妹。
卫承启是连看都不想再看这个女人,更别说做妹妹。
满星对卫启承的话充耳不闻,只微笑的问方杏儿:“他日承启真有出息了,卫家绝不会亏待你,定给你找个如意郎君,你意下如何?”
方杏儿是心动的,就像卫大娘说的,她是看中卫承启秀才的身份,有前途。
如果嫁不了他,那做卫家的女儿,也必然会比现在好上很多。
“好,但必须请族长过来见证,摆了三四桌酒。”
这样一来,她和卫承启也算是彻底没戏了,可他们也别想甩了她。
“你别得寸进尺,摆酒要花不少的钱。”卫承启觉得这个女人太会算计。
一旦摆了酒席认亲,以后想甩都甩不掉。
“这是自然,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满星微微一笑。
只要好好解决了眼前的事,摆酒席的这点破费,不算什么。
卫承宽和方荷回来时,得知娘认了方杏儿为女儿后,都很惊讶。
他们以为以娘的性格,和方杏儿肯定要大吵一架。
卫承启面上冰冷的很,心里无比痛恨当日的自己没克制。
满星从自留地摘菜出来,见二儿子还黑着脸,将一篮子菜放到了他面前。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连这点气度也没有?赶紧打水洗菜去。”
让他打水洗菜?卫承启看看面前的菜篮半响,才拎起菜篮子来到井边,打上水后,卷起袖子清洗。
刚从灶房里出来淘米的方荷,见状,心里也就小小的惊讶了下。
毕竟这些天过去,她知道婆母的管教,不是做做样子的。
满星走到卫承启身边蹲下身,一起洗菜。
在脑海里组织了下语言,她边洗,边温声说:“承启,娘知道你不喜娘收方杏儿为女儿,可娘不想你身上有任何的污点,我们和方家在同一个村子里,真闹开了,两家的面上都无光,也留给了旁人话口。”
“娘,别哭了,菱儿给你带回来了糖葫芦,你不是说一直想吃吗?”小菱儿轻扯着娘的袖子。
方荷蹲下身看着女儿,眼泪一直没法停。
“娘,阿奶说喜欢菱儿,阿奶也会护着娘的。”小菱儿嫩声说。
她现在很喜欢阿奶,也相信阿奶。
方荷点点头,抱紧女儿软软的小身子。
连着几日的大晴天。
满星尽职的做着婆婆的角色,一家子的衣裳都由她在洗着,三餐和母女俩人的照顾由大儿子负责。
那天说完那些话后,一家人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方荷的一声婆婆,声音中的拘谨消失了。
满星感觉得出来,大儿媳妇对她亲近了不少。
卫承宽也在试着改变自己,最多的变化就是会问,而不是满星说什么听话的去做。
满星很满意。
小孙女的名字还没有取,等着卫承启月中旬时回来交由他来取,毕竟全家就他最有学问。
“娘,我来扫地吧。”方荷从屋里出来时,看到婆婆在清理着院子。
“很快就好,你出来做什么?别被风吹着。”
“娘,我恢复的挺好的。”
满星笑笑:“那你就晒晒太阳,看着我做事。”
方荷觉得婆婆脸上轻快的笑容能感染人,不禁也笑起来。
此时,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粗糙的脸庞,吊梢眉,一看到方荷就大骂:“方荷,娘好心来看你,你竟然和你婆家一起打娘,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卖了!”
“大哥?”看到男子,方荷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去摸曾经脱臼过的左手:“你,你来做什么?”
方虎,方荷的大哥,是个脾气暴躁的男子。
满星看着男人身上那股子戾气,来者不善啊。
原主不仅讨厌这个方虎,更是有些惧怕这个人。
方虎的目光落在满星的身上,走过去以身高之势压着满星,用鼻孔哼了两声。
满星后退两步,抬头淡淡的看着他道:“别靠得那么近,你这身高吓不住我,想说什么?”
方虎没想到满星的神情这般平淡,明明之前见他时,都是一脸害怕。
“你们打了我娘,我要在你们卫家每个人身上都打回来!”方虎粗声粗气道。
方荷神情紧张,她大哥是真的会打的,怎么办?
“让你打是不可能的,应该还有别的要求吧?”真要打人,一开始就该直奔主题了。
满星放下扫把,坐到常坐的椅子上,指了指别一把竹椅:“坐下说,要喝茶吗?”
方虎愣了下,他这么一副凶恶的模样,卫家的老婆娘竟然还问他喝不喝茶?
想到娘的交待,恶声道:“不用了,不让我打也可以,赔个二十两银子就行。”
方荷倒抽了口冷气,声音都在颤抖:“二十两银子。”
“菱儿娘,你还在月子里,回屋去休息。”满星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月子里生气对身子不好。
婆婆这么说,方荷只好先进去了。
“就算想要问别人拿钱,你一开口就要二十两?”
满星看着院子门口处,一脸平静的道:“要是承宽的爹还在,一家两个秀才倒是有这个实力,现在哪来那么多银子?”
方虎将他娘的原话说来,一脸的蛮横:“怎么可能没银子?听说你让卫菱儿学绣活,每个月都能拿出一两来,你们不让她去学绣活,把银子直接给我。”
满星看了眼门外,琢磨卫承宽也该回来做饭了,再不回来,她这暴脾气一上来,怕是要忍不住了。
这方虎是脑子有坑吧?哪来的自信让她给他钱?
本已经走进屋里的方荷冲了出来,她没想到,自己亲大哥竟然把主意打到菱儿身上。
“大哥,菱儿也是你的外甥女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就是个女娃,一个赔钱货。”方虎一脸不耐的推开方荷:“你走开。”
方荷被推的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满星彻底恼了,扶起方荷,冷望着方虎:“就算是个女娃,也是我卫家的女娃,用得着你来指手划脚?别说二十两银子,就算是一个铜板,你也拿不走。”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银子,我就把你家砸个稀巴烂!”
方虎横起来,又欺近了满星,甚至还扬起了拳头。
“方虎,你在干什么!”就在这时,卫承宽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方虎转身看卫承宽时,满星大喊道:“承宽,把他赶出去,他方才打了你媳妇儿,还要打娘!”
卫承宽一听,气得当下抄起锄头,直接就挥向了方虎。
方虎吓了一跳,不敢相信一向沉默的卫承宽,还有勇气打他。
这锄头打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迅速的跑了出去。
哪知道满星已先一步,将院子大门关住。
“你们要干什么?”方虎一步步后退。
这是卫承宽第一次拿起锄头打人,之前是想都没有想过。
谁能想到向来蛮横的方虎也会害怕?更没想到这感觉并不坏。
“绑你去亭长那里讨个说法。”满星厉声道。
这次放方虎回去,他必然是要报复的,那就一次性解决了。
“我又没做什么事。”一听去镇上最大的官那儿,方虎瞬间软了几分。
满星直接把院子里的几条凳子踢翻,一脚踩上去,瞬间给踩坏了,笑得一脸恶劣:“这不是做了吗?”
满星回到家门口时,看到方荷正在教小菱儿,怎么量人的尺寸做衣裳。
纵观两世,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教三岁娃儿做衣裳的。
难得的是小菱儿听着娘说话的步骤,用木尺一点一点量着,虽然慢,但很认真。
“阿娘,我什么时候可以学裁布呀?”小菱儿很有成就感的问。
“等菱儿再长大些,能握住剪刀的时候就可以学了,等会在娘旁边先看着,好不好?”
“好,娘,我自己的衣裳,我想自己做刺绣。”
“好啊,那你要绣什么呢?”
小菱儿想了想,脆脆的道:“我要在领口绣上漂亮的花儿。”
此时,方荷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满星,轻松的神情消失:“娘,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满星挺喜欢看这娘俩方才那温馨的画面,母女俩脸上都带着高兴喜悦之情,仿佛她们正在做一件天底下最高兴的事。
“承佑不想去读书,想去学做生意,去了也是白去,干脆不去了。”
“小叔不是最喜欢读书吗?”方荷惊讶。
“那都是为了讨我欢心。”满星拿起小凳子上放着的鞋底,和旁边几个勾勾小工具。
这么厚的鞋底做起鞋来,得费多大的劲啊。
用这劲的功夫多去赚银子,再用赚的银子来买鞋子,是最为省时省力的办法,而钱来得最快的就是做生意。
卫承佑想做生意赚银子,她也想啊。
“阿奶,你在想什么?”小菱儿见阿奶看着鞋底发着呆。
“阿奶在想着怎么样,才能让小菱儿过上好日子。”满星放下鞋垫,蹲下身看着瘦瘦小小的孙女。
鸡蛋和肉都在吃,这个孩子还是这般的瘦小,营养这事急不来。
小菱儿小脸一红:“阿奶,小菱儿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真容易知足。
满星摸摸她的小头,难得的露出慈爱之情。
当满星拿着小锄头要去自留地干活时,卫承佑回来了,拿过放在柴房外的大锄头道:“娘,我去帮你。”
满星轻‘嗯’了声,这模样应该是想好了。
卫家的自留地挺大,一垄一垄的种着各种蔬菜。
以前这地是方荷母女俩在打理,满星承包了后,这几天已经长了许多的杂草,可见她的劳动力实在低。
坐在小凳子上,满星开始弯身拔。
“娘,我决定回王家了。”这是卫承佑一路想回家的结果。
他喜欢做生意,跟着一个普通生意人,哪里比得上跟着有成就的王老爷。
满星‘嗯’了声,继续拔草。
“娘,您骂我吧。”卫承佑走到满星面前,娘这冷淡的样子让他心里不好受,他更想娘好好的骂她。
“赶紧拔草。”满星叹了口气:“拔完了这儿的草,你再回王家。”免得她累。
中午卫承宽回家吃饭,知道小弟不想读书,而是要学做生意时,也是一脸惊讶,让他更惊讶的是娘的态度。
“小弟,我,我觉得你已经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放弃太可惜了。”
卫承宽虽是大哥,但在这个家里,向来没有他说话的份。
那天娘跟他说‘以后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别憋着。’,卫承宽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
吃饭的人目光,都落在了卫承宽身上。
其实是一句很简单的话,换谁说都极为正常。
可让卫承佑惊讶的是,大哥对他的事,说了看法?
很小的时候,大哥倒也是管他的,不过每次管他都会被娘骂,好几次看到大哥偷偷在哭。
再后来,不管他怎么使坏,大哥连话都很少说,每次吃完饭,就是下地埋头干活。
方荷鼻子一酸,丈夫明眼看着孝顺婆母,其实是不敢忤逆婆母,每次挨骂还会把她推出去挡着,今天有点男人的样子了。
承接着家里人的目光,卫承宽有些紧张。
但在对上娘鼓励的视线时,不知怎么的有了勇气:“小弟聪明,只要用心读书,肯定会像二弟一样考取功名的。”
“说得很好,我支持老大的说法。”满星赞许,同时确定立场以鼓励。
娘竟然会支持他?卫承宽心里那个激动。
“大哥,我不喜欢读书,一看书我就困,我已经决定回王家了,吃完饭就走。”
以前的话,卫承佑肯定是一脸不耐烦的语气,现在心平气和的很。
他要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且娘尊重他。
满星扒了满满一口饭:“拔完自留地里的草再走。”这样下午她就可以轻松了。
众人:“......”
今天没有去县城的牛车,卫承佑要回王家,只能去镇上问问有没有去县城的。
镇上离东王村有一柱香的时间,满星意思意思,送小儿子到了村口。
卫承佑虽然心里高兴的很,但娘这就让他走了,心里还有些不真实感。
“娘,我走了?”
“去吧,这一两银子你得还给王家老爷。”满星将王老爷给结的半年月银,交给小儿子。
卫承佑接过:“娘,您没别的话跟我说?”
有啊,保护好自己的命根子!
满星在心里补了这么一句,嘴上说道:“没有。”
“你到底是不是我娘啊?”娘的变化也太大了吧,卫承佑不敢相信。
“你以为我想做你娘啊?”满星叹气,她也很不愿意:“吵架容易伤感情还累,别矫情了,再不走太阳都下山了。”
卫承佑想想,也对,一脸认真的道:“娘,您今天讲的话,我都记心里了。”说完,转身离开。
十四岁的少年还没有发育,比同龄人矮小很多,这背影怎么看都是个孩子。
满星叹了口气,她能做的就这么多,好自为之吧,少年。
看到村外一望无际的田野,满星朝着自家的田地里走去。
卫家有好几亩地,都是卫承宽这个大儿子在打理,天刚亮就出门,不到入夜不回来。
原先每年农忙时,卫家是雇了人的,但原主觉得雇了人,大儿子就会偷懒,硬是把雇的人给解了。
满星对亩这个单位词,还是有些概念的,一亩地相当于六百多个平方,更别说卫家有好几亩。
“这不是秀才娘吗?”几名村民在田里除着杂草,看到满星,打着招呼。
“我来看看我大儿子。”满星淡淡笑着说。
“在那边。”一村民指了指。
满星望去,看到卫承宽弯着身子,正清理着半人高的杂草。
他的前面还有大一片没清理的,平常看着壮实的身子,在这些杂草面前,反倒显得单薄了许多。
“这做娘的可真狠心,这么多田地只让卫承宽一个人担着。”
“偏心又狠心,另外两个儿子倒宝贝的很,就像卫承宽不是她亲生似的。”
“可不就是,对自个儿子也这般势利眼。”
“嘘,轻点声,别被她听到了。”
都听到了!
但原主确实偏心,这要换成她那个时代,被人笔诛口诛不说,还得键盘诛,满心吐槽着。
卫承宽一直弯腰拔着杂草,也不见他歇个一会,捋出一捆后就丢到田棱上来,又低头拔着。
满星没去叫他,看了一会转身回去了,心情很不好。
这几天,老二和老三都下过地,竟没一人跟她提起过他们大哥辛苦的事。
塑料兄弟情啊,也难怪日后反目。
六月中旬的时候,连下了几天的雨。
这几天卫家的生活并没有变化,和往常一样,就算下着雨,卫承宽还是要下田干活。
不过帮着做事的多了两个人,那就是方杏儿的爹娘。
而方杏儿这会,则在卫家里帮着做事。
撇除方杏儿先前做的事,满星还是挺欣赏她的,做事利落,手脚也快。
自上回俩人说了那几句话后,这几日方家会时不时的拿些野味过来。
方家老爹会打猎,有空了就上山打点野兔,野鸡什么的,如今是把卫家当成亲家在走。
“卫大娘,您别再让我走了,承启哥哥一定会同意娶我的。”方杏儿对自己有自信。
以前在村子里见了面,卫承启的眼睛会一直粘在自己身上。
满星头疼,人家阴着来,她还能阴回去,像这样的,她能怎么办?
“方姑娘,你现在还是个姑娘家,被外人看到了真不好。”方荷在旁轻声劝说着。
说完用余光看了婆母一眼,见她没说什么,知道是随自个说,又道:“再过个两天,孩子二叔就回来了,到时你再过来一趟也不迟。”
孩子二叔和方杏儿的事,那天小树林回来,丈夫就跟她说了,且母亲也没有瞒着他们。
方荷第一次觉得,婆母是把自己当成家人了。
“嫂子,我......”方杏儿望了满星一眼,咬一咬唇,忍着难堪之情道:“我想让卫大娘喜欢。”
满星正瞅着小菱儿绣东西。
绣的是一朵花,虽然绣的挺难看,形状还是有的。
听到方杏儿这么说,满星并没有看她,只道:“等事情有了结果后,你再讨好我也不迟。”
“卫大娘就这么讨厌我吗?我到底哪里让您不喜欢,我改。”方杏儿哽咽道。
小叔子回来,方荷赶紧去做几道他爱吃的菜。
正做着,女儿跑了进来,稚声道:“娘,你看,阿奶给了我好多银子。”
看到女儿手中的银子,足足有二两之多,方荷大惊:“阿奶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
卫菱儿开心的道:“阿奶说,小叔不听话,她气得都忘了给我买糖,这是买糖的钱,让菱儿自己藏着。娘,给你。”
买糖哪用得着二两啊,婆母一向把钱捂得紧。
方荷又问:“菱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满星走进灶房,看着大儿媳妇和孙女身上补了又补的衣衫,笑笑说:“明天去镇里,给自己和承宽,菱儿做二套新衣裳新鞋子换着穿,再给自己买几朵珠花。”
要不是小儿子那明显嫌弃的眼神,她还没想到这个问题。
方荷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忙擦去眼角的泪水:“谢谢娘。”
哎,原身这个恶婆婆,这么好的媳妇儿都不知道好好珍惜。
满星道:“这些年你操持着一家子的事,辛苦你了。”
说完这话就离开,免得看到大儿媳妇又掉泪,感性的话她也说不出来。
刚出灶房,就见卫承佑在院子里等她,闷着脸问:“娘,你真要让我跟大哥一起下田吗?”
满星想了想原身和小儿子的相处,换上一脸慈爱的表情:“你已经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我怎么舍得让你下田,那只是叫你回来的一个借口,我会另找镇上的私塾。”
卫承佑一脸欣喜:“娘,镇上的私塾哪比得上王员外家的?”
“是比不上。”教育资源当然是越繁荣的地方越好。
满星叹了口气:“但你今天让我很失望,没想到我疼在心窝子里的小儿子,会这般不争气。”
“娘,我......”
“什么都不要说了,人可以穷,但志不能穷。”
满星这话说得非常坚定,余光瞄到柴房里的一抹衣角,知道大儿子在那儿,便又道:“还有,待你大哥一家子好些,娘心里一直愧对着你大哥,没让他好好读书,也没让他去学一门手艺,日后你和承启有出息了,最不能忘的就是一直支撑着这个家的大哥。”
卫承佑从小也常跟在大哥身边,后来见二哥对大哥是那种态度,加上大哥也不讨娘喜欢,他自然有样学样,现在娘这么说,便点点头。
吃完晚饭,满星回到屋里,从箱底拿出装着全部家当的小盒子。
家底一共二百多两,除了常年的积蓄,就是朝廷对秀才的赏赐,至于小儿子的月银,原主从不去问他要。
满星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这是今天王老爷多给的半年月银,丢了进去。
“得想想赚银子的方法啊。”满星嘀咕着。
“每年只等着朝廷的恩赐下来,也太死了,等大儿媳妇生了孩子再说吧。”
毕竟到时坐月子,还得她帮忙,这段时间也想想赚钱之道。
卫承佑比卫承启好一点,满星让他今天去田里帮着大哥,脸上虽有不愿之态,也没多说什么。
满星今天要去族长家里,带着一篮子的鸡蛋。
东王村不大,大部分都姓卫,卫氏几百年来都住在这个村子里,因此由族长管着村子。
镇上只有一个学堂,隔壁镇倒是有个私塾。
所以满星才想去问族长可有关系,能将小儿子转到隔壁镇的私塾里。
族长五十开外的年纪,因着处事公正公平又果断,受着村里人的爱戴。
听到满星说把卫承佑带回来了,一脸疑惑,王家不好吗?
“不瞒族长,我担心承佑在县城里学坏了,有钱人家的孩子那些陋习,我不想承佑学回来。”
满星讲的隐晦,族长从她忧心的神情中,倒是猜出了几分。
“行,我知道了,我去问来,给孩子找学堂这种事确实马虎不得,特别是你家承佑那般聪明。”
“谢谢族长。”满星道了谢。
上世,卫承佑到死都没考上秀才,不过努力还是要努力的。
就像原身已死的丈夫,连考几年的进士都没中,反倒是二儿子考运不错。
“承宽他娘来了?吃早饭没?”族长婆娘宁氏刚从外面买了大饼豆浆回来。
“吃过了,大嫂子。”满星笑着说。
“承宽他娘,你过来,大嫂子有话跟你说。”宁氏一脸神秘的模样。
满星走了过去。
“承宽他娘,承宽他爹去世也有三年多了,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个男人过日子啊?”宁氏笑眯眯的看着她。
满星嘴角一抽,她这个年纪,又有三个儿子,就算要找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直接拒绝:“没有想过。”
“那就想一想,我给你介绍的这个男人啊,才只有四十出头,婆娘死的早,留下两个闺女,都出嫁了,家里还有许多的田地,人也勤快。”宁氏一脸做媒婆的兴趣。
古人早衰严重,这儿四十出头的人,模样就相当于现代六七十岁的模样。
原主要不是老秀才欢喜的人,哪能保养的这般好。
满星装出一脸伤感的模样来:“大嫂子,这辈子我都不会嫁人,这个世上我再也遇不到像承宽他爹对我这么好的人了。”
“承宽他娘,你还年轻......”
“我心里忘不了他,这辈子也忘不了,大嫂子,谢谢你的好意,以后就别再提了。”说着,满星更是一脸难过。
“好,好,不提,都怪我,又让你想起伤心事了。”宁氏满心愧疚,没想到承宽他娘这般重感情。
“我只是觉得你没什么娘家人,家里只有承宽一人是有力气的,承启和承佑书读出去后,也不会在村子里待着,有个男人帮着你总是好的。再者,你这么年轻,长夜漫漫啊。”
最后一句话,让满星嘴角更抽了,让她对着一个老男人,她宁可长夜漫漫。
离开族长家,满星吁了口气,这媒是说来就来,防不胜防啊。
不过说到原主的娘家人,其实是有的,原主还有一弟一妹,只是不来往而已。
“你现在是坐月子,这是给你补身体的,奶水够也得吃。”这时代的女人,逆来顺受,连给自己吃点好的也舍不得,满星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照顾方荷母女俩人,卫承宽没有下田,反正也雇了人,他不去不影响。
满星有心帮着侍候月子,奈何这两口子不忍心让她受苦。她也只好受着这份孝心。
晚上睡觉前,满星—边做瑜伽—边想着赚钱门道。原身才35岁,不能总是靠着这点银子过日子,得让银子流通起来。
满星虽是个本科生毕业,要是找工作的话,文凭还能派上用场,但在这里完全用不上还是零技能,别人穿越还能种菜,做厨娘发家致富,她没下过田,厨艺也不行,还脑袋空空,嘴皮子倒是溜。
七月的第—天,天气好的很。
今天也是菱儿回来的日子,卫承宽照顾着妻女,满星去镇上接。
—大早的,镇上人很多。满星看着琳琅满目的街道,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她要做生意,从生活用品入手好卖些,看镇上已经是饱和状态了。
“阿奶。”小菱儿早已在红绣坊门口等着,见到阿奶左右张望,—脸思考的样子,就是没有看她,大喊—声。
满星转过头时,小菱儿已经扑进了她的怀里,抬起小脸:“阿奶,菱儿好想你。”
“我的小菱儿,阿奶也想你啊。”卫里蹲下身抱了抱孙女,又在她脸上亲了亲,亲得小菱儿那个羞涩,起身时看到红绣纺的管事走了过来。
“卫大娘,您来得可真早。”管事笑呵呵的,比第—次见到时热情多了:“上回咱们见面,我还来不及跟您介绍—下自己,我姓钱。”
“钱管事,不知道我家菱儿这几天表现得如何?”满星问。
“菱儿很乖,学的又认真又好,就连咱们掌柜的都常夸她。”钱管事眼里都是笑意,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菱儿。
从言行举止来说,这个钱管事是个实在人,满星也就没说客套话,细细问了菱儿在绣坊的情况。
半盏茶的时间后,小菱儿吃上了她人生中的第—串糖葫芦,那是满星对她的奖励。直到她听到亲娘生了个妹妹后,脸上的笑意悄悄消失,又见阿奶脸上依然是慈祥可亲的模样,不安的问道:“阿奶,您不生气吗?”
哎,这—家子啊。满星刮了刮小菱儿的鼻子:“你看阿奶有生气的样子吗?”
小菱儿这才放了心,又高高兴兴的吃起糖葫芦。
祖孙俩人脚步轻松的回到了村子,离家十几步时看到家门口围了—些村民,村民们朝家里的指指点点,隐隐的家里还有叫骂声传来。
“方荷也够可怜的,被婆婆看不起,还被自己的亲娘这么骂。”
“谁让她生了个女儿呢。”
“不是说承宽娘对这个大儿媳妇挺不错吗?生孩子前还给吃了人参。”
“谁知道是不是做做表面,搞不好转个身人参自个吃了。”有人拍自个的肩,说话的人转身—看,就看见冷沉着脸的满星站在身后,吓了—大跳:“承,承宽娘?”
都只买材料,银子有的剩不说还能剩这么多,还把剩下的交还给她,这个大儿媳妇真是个实诚人啊,这样的品性,满星心里很是满意,道:“你留着吧,可以应应急。”
方荷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激动的道:“娘,你别洗衣裳,我来洗吧。”说着,捋起袖子来。
“真不用。都这个点了,赶紧做饭去。”满星催了催。
“诶,我马上去做饭。”
满星蹲下身洗衣时见孙女望着自己,笑问:“怎么了?”
“阿奶,您能一直留下吗?”小菱儿有些不安的轻声问。
满星愣了愣。
“菱儿不想要以前的阿奶回来。”小菱儿哽咽的看着她,就算她和阿奶上次拉勾了,她也好担心这个阿奶会突然不见。
可能是童言无忌,但这句话也是道出了现状,满星轻摸了摸小菱儿的头:“只要阿奶在一天,就会护着菱儿和菱儿娘一天,好不好?”
卫菱儿点点头。
中午卫承佑回来的时候没跟她说话,闹着脾气呢。
晚上回来时倒是问她私塾的情况了,满星将她和族长的话说来。
卫承佑把她拉到了院子的角落里,道:“娘,让我回王家吧,我一定不再做出丢脸的事来。”
还念着王家呢?满星望着这个小儿子良久,直到他面露不安,才道:“你是不是和王公子合着一起私下里做了什么坏事?”
“我没有。”
回答得太快,而且神情透着慌张,且离开那日王公子神情也有异,满星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细细想了想回忆,好似也没扒出过什么,只除了在临花阁里卫承佑被废之事。
“还记得我给你的两个选择吗?承佑,娘说的那话不是开玩笑的。”满星目光平淡,声音很坚定。
“娘?”
“娘不管你做过什么事,娘不会问,也不会追究,只要你叫我娘一天,王家就不会再让你去,你要去可以,除非不做我儿子。”满星觉得卫家三兄弟,对母亲还是孝顺的,实在教不好会走上歧路,就把关系撇清楚,以后出事了还有个说法。
但这是大事,卫家族长和宗亲必然会插手,不过要真是教不好,她也是铁了心会这么做。
这一晚,母子俩人不欢而散。
隔天一大早,晨曦刚刚露出来,满星就起床了,打了几个哈欠出门时,看到大儿媳妇和小菱儿正忙着张罗早饭。
满星伸了几个懒腰,寻思着要不要上前帮忙。她心疼这个即将临盆的孕妇,也心疼三岁的小孙女,可现实还是现实啊,有些事情做了没啥,但事事都做的话,不合常理,而且她做的饭菜了不好吃。
“阿奶,你起来了?”小菱儿打着招呼。
“娘,起了?今天做面疙瘩。”方荷在灶房里说。
“好。”满星应着,看到灶房外墙上挂着的竹篓子不见了,应该是老大卫承宽拿去割草了。卫家养着一些鸡鸭兔鹅,这些家畜每天都得给喂,还有猪舍,因着比较臭,搭在自留地后面,也要吃草。
原身不喜弄这些,都是方荷在打理着,等方荷生娃,这些就要落在她的身上。
卫承佑起床时,看到向来不做粗活的娘正在给鸡鸭兔喂食,他从小到大,没见过娘做这些事的,想了想道:“娘,我来吧。”
看着低下头扒饭以做掩饰的大儿子,满星叹了口小气,有的人用—生治愈童年,有的人用童年治愈—生,上—世卫承宽与兄弟反目成仇,卖了女儿,花完仅剩的银子后开始偷摸拐抢,最后被几个强盗收做了小弟,官兵围剿强盗窝时报出了卫承启的名字想逃过—劫。
围剿这—劫是过了,官兵直接带他来到了断头台,卫家人正缺他—个呢。
满星只希望这个大儿子这世心里能阳光—点,不再走上日后的老路。
雨又连着下了几天后总算放晴。
这几天的功夫,方荷已经将卫承宽和小菱儿的衣裳做了出来,父女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跟过年似的,穿在身上都舍不得脱下来。
“娘,菱儿什么时候可以穿新衣裳呀?”小菱儿高兴的问。
“等天热就可以穿了。”方荷也是—脸笑容。
满星出屋时就看到这—小家子—个个开心的模样,这个大儿媳妇手挺巧的,本是难看的深色粗布,她在袖子和领间拼接了相对较淡的颜色,看起来不显得闷气。
“阿奶,您瞧我的新衣裳,好看吗?”小菱儿见到满星出来,哒哒哒的跑到她的面前转圈圈。
“好看,真好看。”满星连连夸赞。
时间不早,卫承宽很是不舍的将新衣裳换下来,重新换上了旧衣打算下田去。
“菱儿娘,今天那三位短工就会过来,以后他们的帐你来结。”满星说着,递了个钱袋给方荷。
方荷和卫承宽互望了眼,方荷心里颇为忐忑的接过,见婆母笑得很是温和模样,打开银袋看了眼,倒抽了口气,期期艾艾的道:“有,有五两?”这可是—家子三个月的伙食费啊。
卫承宽也—脸的惊呆。
“短工的钱和这段时间的伙食费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看着支配,想买什么就买。”满星原本想着等方荷月子结束后再交给她,想到上世她月子里就自尽的事,让她心里有阴影,早点给她,让她对生活怀着希望。
“这,谢谢娘,我—定不会乱花钱的。”婆母向来算得精明,身上连—个铜板也不会让她放,—下子来了五两,方荷心里是既慌又感动。
“我相信你。”满星笑笑,等她有了赚钱的门道,这个家迟早是要交到方荷身上的:“待会,我带菱儿去趟镇上的红绣坊,你身子不便,就在家里休息。”
“好,好。”
“别愣着了,赶紧干活去吧。”满星催了催望着自己发呆的大儿子。
卫承宽拿起锄头就走,神情还是有些发懵的,五两啊,娘就这么给了妻子管?他也终于相信,娘这些日子对他的好是真的,娘最看重银子,连银子都能交出来,娘是真的变了。
卫承宽的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东王村所在的镇是个大镇,因着人口多,所以也很繁荣。现在是早上,所以三条街道人来人往,热闹的很。
—路的泥深,祖孙俩进镇内时先把脚底下的泥给弄干净了。
满星蹲下身又重新给小菱儿理了理发,整了整衣裳,刮了刮小菱的鼻子说:“这叫门面。待会奶再带你去买件漂亮的衣裳。”
六月的天气阳光灿烂,正是天气最适宜之时。
今天是原主的二儿子卫承启回来的日子。
满星来这里三天了,适应的也快。出屋时卫承宽早已下地干活去,方荷在洗衣服,卫菱儿也卷起袖子在帮着她娘洗。现在这天气早上的时候还是挺冷的,满星看着那双小手有些哆嗦,心里不忍。
“阿奶,您醒了?”卫菱儿看到满星醒来,给了一个怯怯的笑容,她还是害怕阿奶,常偷偷的问娘她是不是在梦里,梦里奶奶会给她和娘吃白米饭和肉,娘告诉她那不是梦,是真的,她希望阿奶以后会一直对她和娘好。
“娘,给您温着馒头和粥,我去拿出来。”方荷挺着大肚子艰难的起身,偷偷打量着婆婆眼里是否有着嫌弃,见她神情舒适,这两天婆婆睡的都不错,没骂过她,赶紧进灶房拿东西。
木盆里的衣裳已经洗了一半,篱笆上一大早就晒着菜,整个院子干净又整洁,这些都是大儿媳妇方荷一早起来做的。
二个馒头和一些腌制的菜,一个鸡蛋就是满星的早饭。
“菱儿吃鸡蛋了吗?”满星问。
方荷忙说:“吃了。”她以为婆婆是随口说说的,但连着两天都如此关心着菱儿,不像作假。
“菱儿要吃,你也要吃,没了鸡蛋就去买。”她慢慢代入这个角色,先把原身给人刻薄的印象改掉,装不出长辈的模样来,温和的说话满星还是能做到的:“知道吗?”
“知,知道了。”方氏也不知道婆婆这样的好能维持几天。
满星的一天其实比较空,以往就是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心情不愉快就骂方荷母女,心情好了眯着眼睛躺在摇椅上,35岁的年纪,硬是养出了一身的膘。
原身长相不差,多年没干活,虽谈不上细皮嫩肉,比起其它的乡下妇人还是要白晰几分的,好好保养,再把身形瘦下来,也有些看头。不为惊艳别人,满星为了这具身体健康着想,这身的膘也要减下来。
所以只吃了半个馒头和鸡蛋就不吃了。
“娘,下午二弟弟三弟弟要回来了,买什么菜好呢?”方荷问。
方氏在她面前还是小心翼翼的模样 ,常年的刻薄对待已经让她一脸的苦相,相由心生,可见她心里这苦,这也不是几天就能转变的,满星道:“就照以前那样子买 。”说着出灶房,进屋从放银子的木箱里拿了一些碎银出来给她。
方荷眼睛都不敢看银子一眼,婆婆最忌讳她看银子。
“这么大肚子了,路上小心些。”满星寻思着下回要不要自己去,方氏挺着个大肚子万一磕着碰着了怎么办,但她的态度一下子变化太大,会惹人怀疑。
方荷受宠若惊,忙应了声匆匆去集市了。
“阿奶,我洗好衣裳了。”小菱儿走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小小人儿,这双亮晶晶又怯生生的大眼睛看得满星心里一软,蹲下看着她说:“好孩子,辛苦你了,以后这些活不用你做。”
“菱儿可以做,菱儿能做好。”小菱儿一脸着急的看着满星:“阿奶,菱儿不辛苦,娘要生小弟弟了,娘的事菱儿都可以做。”
这孩子以为她会把所有的事都交到方荷身上吗?满星温温一笑:“以后菱儿的事,阿奶做。”
小菱眨眨眼,下一刻眼泪扑腾扑腾往下掉,抱住了满星的脖子哽咽道:“阿奶,你不要再变回去了,好不好?菱儿喜欢现在的阿奶。”
这也是挺奇怪的一件事。
虽说这时代的人都有些重男轻女,但原主的父母对原主却还好,生了一弟一妹后也没怎么的偏颇。原主有个姨娘,看原主是怎么看怎么的不喜欢。
奇就奇怪在这儿,那姨娘对谁都好,就是对原主不好,原主成亲时,那姨娘也没有来,再后来原主父母生病而死,是那姨娘出钱又出力安葬,随后又把她的一弟一妹接去了越城。
是的,原主的姨娘家在越国的都城,原本也是住在蛟镇的,大概在原主七八岁的时候去了越城,说是在大户人家里做婆子,接了她的一弟一妹后,没过几年就给她的妹妹找了好人家,给弟弟成了亲。
本来弟弟和妹妹还会和她书信往来,三封而已就断了联系。十多年过去,再无音讯。
满星是怎么想怎么奇怪,原主也没得罪这姨娘啊,甚至一度还讨好这位姨娘,怎么就这么惹她厌呢?
回到家时,小菱儿正在洗衣裳,这个时候方荷应该去镇上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卫菱儿才三岁,洗碗烧饭洗衣都会做,那双小手还没有她手掌的三分之一,吃力的揉搓着衣裳,连声累都不喊,水脏了又从井里使出吃奶的劲拎水换上,倒完水,她大喘了口气,又开始搓衣。
“阿奶。”卫菱儿看到了门口望着她的阿奶,笑得很是灿烂阳光:“您回来了。”
怎么能这么惹人心疼呢,满星搬了条小凳子坐到孙女旁边帮着洗衣裳。
“阿奶,我行的。菱儿力气可大了。”小菱儿说着还示范了几下搓衣功。
“菱儿真可爱。”
卫菱儿小脸一红:“这是阿奶第一次夸菱儿可爱。”
“阿奶以后常这么夸菱儿,好不好?”
“好。”卫菱儿点点头。
方荷买了东西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祖孙俩人边洗着衣裳边聊天的欢乐情景,看着发了好一会的呆。这些天她很矛盾,一方面觉得婆母突然变好会是个假象,一方面又想着好一天是一天。这会,看着女儿如此开心的样子,贪心的想要一直维持这个状态。
“回来了?不是去买衣裳的么?怎么买了衣料?”看到大儿媳妇抱着几匹布料回来,满星奇道。
“娘,衣裳太贵了,所以我买了布料来做。”说着赶紧将那布料放到一旁:“娘,您快起来,衣裳我来洗。”
“洗什么洗?以后都由我来洗,当然了,等你出了月子我再交还给你。”满星确实不喜欢做这些,她更想钻研怎么去赚银子的事,目光放在了衣料上:“你才多大啊?这些布料太显老气。”还粗糙的很。
“这些布料比较便宜,做衣裳也耐穿,我和承宽,还有菱儿都要干活,穿太好是舍不得。”有新衣裳穿她心里已经很开心了,家里就只有承宽一个男人在下田,能省一些是一些。
“买鞋子了吗?不会也只买了材料吧?”
“买了鞋底和鞋面,还有些线头。”方荷掏出买剩下的银子递到满星面前:“娘,这是剩下的。”足足有半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