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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祝肴乌黑的眸不可置信地瞪大。
“连结巴都可爱……”沈时搴轻轻吻她的唇,醉醺醺地笑了声。
他吻得动作太过自然。
仿佛两人是相恋多年的恋人。
明明车顶已全开,山风在车中来去流动。
连气息里也全是空旷辽阔。
祝肴却觉得被完全禁锢,是动弹不得的压抑和慌张,背后是柔软的真皮座椅,身前是沈时搴硬朗坚实的胸膛。
“沈时搴,你清醒些,我、我不是随便的人!”
“好好好,我随便,行了么?”沈时搴低声哄,呼吸越来越烫,逗弄似地落在祝肴的脖颈上,随后留下一个濡湿的吻。
好热好烫。
沈时搴的气息吹拂过祝肴脖颈每一处的肌肤,激起一片战栗。
“沈时搴,你喝醉了!”祝肴嗓音抖着。
“我可没醉,”沈时搴修长滚烫的指尖,轻刮了下祝肴的挺娇的鼻,“就算是醉了,我是因为……谁?”
祝肴被噎住。
紧接着,她感受到沈时搴身体急速的变化。
祝肴面色红了个透,急得去推他。
“沈时搴,你别冲动,你憋着!”
“会憋坏。”沈时搴格外认真地道。
“会憋坏?”祝肴动作一滞。
“嗯。”沈时搴点头。
“真的?”
“真的。”
祝肴咬着唇,心里乱糟糟。
他会醉,也是因为替她解围。
如果真让他憋坏了,她岂不就是罪人。
“别咬了……”沈时搴骨节分明的指伸进祝肴的嘴里,轻轻撬开她咬着嘴唇的牙齿。
他温热的指腹抚摸着祝肴柔软唇瓣上被咬出的牙印,醉意的语调也慵懒悦耳,“不疼吗?”
祝肴心尖软了一分。
算了。
沈时搴是好人。
再说,昨晚该发生不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
今天再多一次,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当还他今晚的恩情。
祝肴内心天人交战时,沈时搴手指突然在她唇上用了分力。
“沈……沈时搴……”祝肴泪光顿时又疼得冒了出来。
“祝肴,”沈时搴刚语气醉而懒,目光在她唇上巡视,像勘察自属的领地,“我小叔……亲过你吗?”
祝肴怔愣了瞬。
昨晚他清醒时,一句没问过她的过往和经历,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怎么现在醉了,倒还要问她这些……
这是隐私,祝肴不想答。
也不想再提霍宵。
她沉默,等眼前的醉鬼自动忘去这个话题。
“我小叔,他亲过你吗?”可沈时搴却固执,又问。
祝肴以为沈时搴放松了些,想挣扎起身,可眼前人还是无法撼动。
“霍宵,他亲过你吗?”
沈时搴一遍一遍问。
就像在超市要家长买糖的孩子的一样倔强固执。
霍宵。
霍宵霍宵!
这一遍遍的名字,让祝肴越发抗拒。
她不想再听,软糯的唇瓣轻轻颤了颤,终于低声回道:
“亲过。”
沈时搴醉茫的眸突然冷了一分,胸腔里沉沉得压得他难受,和酒意一起在体内翻涌冲撞。
乖乖叫沈先生的她。
认定他是好人的她。
将生日愿望许愿给别人健康平安的她。
怎么能被其他人亲过?
沈时搴觉得此时脑中混乱得像浆糊,深吸一口气,似乎意识回归了几分。
他指尖再次抚摸过祝肴的唇,酒意浓重地道:“几次?”
不等祝肴回答,他又问:“究竟几次?”
“祝肴,霍宵亲过你几次?”
他小叔常年手戴佛珠,出了名的清心寡欲。
再亲过她,又能有几次。
不过一两次而已。
只是一两次……
便没关系。
祝肴看着眼前拧了眉,表情像个生气的孩子一样的沈时搴,不懂他为什么要追问。
既不像京圈里传的豪痞不羁,也不像她眼里清醒时的慵懒自如。
祝肴抿了抿唇,答:“很多次。”
突然,压着她的沈时搴那张惯常清冷散漫的脸庞又硬又臭。
他踉跄着起身,打开车门,一脸生气地下了车。
被松开的祝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来得及庆幸危机骤然解除,赶紧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连忙起身下车。
突然,沈时搴转身,那双清冷中泛着醉意的眸凝视着她。
祝肴怔住。
下一秒,沈时搴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瞬间抵在车门上,发泄似地疯狂吻来。
祝肴:“……”
铺天盖地带着红酒香的气息钻入祝肴的肺腑。
直到祝肴软了腰,差点呼吸不上来。
沈时搴这才放过了她,懒懒“呵”了声:“很多次便很多次,大不了我亲回来。”
“祝肴,我偏要你。”
祝肴还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沈时搴重新扔回了车里。
这时,一片桃花花瓣落在平躺着的祝肴校服胸口的纽扣上。
沈时搴情绪突然平静下来,眸色潋滟的目光下移,迷蒙地盯着花瓣:
“祝肴,桃花美吗?”
“美。”祝肴被亲得缺氧,脑子还蒙着,下意识点了头,应付这变脸像翻书一样快的醉鬼。
沈时搴将她胸口的桃花拿开,修长的指顺势解开花瓣遮住的那一粒衣扣。
祝肴身体轻微地颤抖:“沈……”
沈时搴高大身躯俯身,吻住她,止住她的话。
长而直的手指没闲着,解开她校服的下一粒纽扣。
再下一粒。
沈时搴灼热指尖偶尔划过祝肴冰冷的肌肤,烫得她害怕。
解开所有,沈时搴从她柔软的唇一路向下吻去,口中含糊道:
“不如你昨晚绽放时的美。”
祝肴被露骨的话惊得睁大双眼。
只瞬间,耳廓已彻底红透。
《转身另嫁,负心总裁哭红了眼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你、你、你……”祝肴乌黑的眸不可置信地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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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得动作太过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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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肴却觉得被完全禁锢,是动弹不得的压抑和慌张,背后是柔软的真皮座椅,身前是沈时搴硬朗坚实的胸膛。
“沈时搴,你清醒些,我、我不是随便的人!”
“好好好,我随便,行了么?”沈时搴低声哄,呼吸越来越烫,逗弄似地落在祝肴的脖颈上,随后留下一个濡湿的吻。
好热好烫。
沈时搴的气息吹拂过祝肴脖颈每一处的肌肤,激起一片战栗。
“沈时搴,你喝醉了!”祝肴嗓音抖着。
“我可没醉,”沈时搴修长滚烫的指尖,轻刮了下祝肴的挺娇的鼻,“就算是醉了,我是因为……谁?”
祝肴被噎住。
紧接着,她感受到沈时搴身体急速的变化。
祝肴面色红了个透,急得去推他。
“沈时搴,你别冲动,你憋着!”
“会憋坏。”沈时搴格外认真地道。
“会憋坏?”祝肴动作一滞。
“嗯。”沈时搴点头。
“真的?”
“真的。”
祝肴咬着唇,心里乱糟糟。
他会醉,也是因为替她解围。
如果真让他憋坏了,她岂不就是罪人。
“别咬了……”沈时搴骨节分明的指伸进祝肴的嘴里,轻轻撬开她咬着嘴唇的牙齿。
他温热的指腹抚摸着祝肴柔软唇瓣上被咬出的牙印,醉意的语调也慵懒悦耳,“不疼吗?”
祝肴心尖软了一分。
算了。
沈时搴是好人。
再说,昨晚该发生不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
今天再多一次,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当还他今晚的恩情。
祝肴内心天人交战时,沈时搴手指突然在她唇上用了分力。
“沈……沈时搴……”祝肴泪光顿时又疼得冒了出来。
“祝肴,”沈时搴刚语气醉而懒,目光在她唇上巡视,像勘察自属的领地,“我小叔……亲过你吗?”
祝肴怔愣了瞬。
昨晚他清醒时,一句没问过她的过往和经历,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怎么现在醉了,倒还要问她这些……
这是隐私,祝肴不想答。
也不想再提霍宵。
她沉默,等眼前的醉鬼自动忘去这个话题。
“我小叔,他亲过你吗?”可沈时搴却固执,又问。
祝肴以为沈时搴放松了些,想挣扎起身,可眼前人还是无法撼动。
“霍宵,他亲过你吗?”
沈时搴一遍一遍问。
就像在超市要家长买糖的孩子的一样倔强固执。
霍宵。
霍宵霍宵!
这一遍遍的名字,让祝肴越发抗拒。
她不想再听,软糯的唇瓣轻轻颤了颤,终于低声回道:
“亲过。”
沈时搴醉茫的眸突然冷了一分,胸腔里沉沉得压得他难受,和酒意一起在体内翻涌冲撞。
乖乖叫沈先生的她。
认定他是好人的她。
将生日愿望许愿给别人健康平安的她。
怎么能被其他人亲过?
沈时搴觉得此时脑中混乱得像浆糊,深吸一口气,似乎意识回归了几分。
他指尖再次抚摸过祝肴的唇,酒意浓重地道:“几次?”
不等祝肴回答,他又问:“究竟几次?”
“祝肴,霍宵亲过你几次?”
他小叔常年手戴佛珠,出了名的清心寡欲。
再亲过她,又能有几次。
不过一两次而已。
只是一两次……
便没关系。
祝肴看着眼前拧了眉,表情像个生气的孩子一样的沈时搴,不懂他为什么要追问。
既不像京圈里传的豪痞不羁,也不像她眼里清醒时的慵懒自如。
祝肴抿了抿唇,答:“很多次。”
突然,压着她的沈时搴那张惯常清冷散漫的脸庞又硬又臭。
他踉跄着起身,打开车门,一脸生气地下了车。
被松开的祝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来得及庆幸危机骤然解除,赶紧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连忙起身下车。
突然,沈时搴转身,那双清冷中泛着醉意的眸凝视着她。
祝肴怔住。
下一秒,沈时搴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瞬间抵在车门上,发泄似地疯狂吻来。
祝肴:“……”
铺天盖地带着红酒香的气息钻入祝肴的肺腑。
直到祝肴软了腰,差点呼吸不上来。
沈时搴这才放过了她,懒懒“呵”了声:“很多次便很多次,大不了我亲回来。”
“祝肴,我偏要你。”
祝肴还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沈时搴重新扔回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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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肴,桃花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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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肴身体轻微地颤抖:“沈……”
沈时搴高大身躯俯身,吻住她,止住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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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所有,沈时搴从她柔软的唇一路向下吻去,口中含糊道:
“不如你昨晚绽放时的美。”
祝肴被露骨的话惊得睁大双眼。
只瞬间,耳廓已彻底红透。
霍宵回头看了眼宁远,“走,泱泱还在等我。”
宁远看了眼祝肴,摇摇头,跟上了霍宵。
两人到了宁泱泱的病房前,霍宵却停了脚步,“你先进去,我抽支烟。”
“好。”宁远知道霍宵向来烟瘾大。
可转念一想,霍宵似乎这一年已经很少抽,都没随身带烟了,怎么今天又带了?
一定是因为要见泱泱了,心里太紧张。
-
霍宵到这层楼的抽烟区。
“啪嗒!”
指尖的烟点燃,烟雾袅袅,冷硬俊朗的脸庞被虚幻。
他身穿一身挺括的西装,宽肩窄腰,完美的比例,衬得气质孤高。
拿出手机,微信里是看不完的工作汇报。
向下滑,他点开了对话框。
摇摇摇:能不能陪我过完今天的生日?
霍宵:你不过泱泱替身而已。
霍宵:肴肴,认清位置,别不懂事。
没吸两口,他将烟摁灭,扔进垃圾桶,大步朝楼下走。
到急诊区,远远便见祝肴晕晕沉沉坐着,脑袋靠着身后的墙,脸色红得吓人,浑身湿透。
他走过去,将面料昂贵的西装脱下,披在她身上。
祝肴这才睁开一双哭得红肿的眼。
“怎么弄的?”霍宵居高临下瞧她。
祝肴抬头瞧他,将衣服脱下,塞回他手中还给他:
“我们现在是分手了,是吗?”
霍宵拿着衣服的手紧了紧,喉间没有温度地挤出一个音,“嗯。”
随后,扬长而去。
祝肴指尖掐进自己掌心。
多随意,一个“嗯”就了结了两人近一年的关系,甚至连“分手”两个字,他都懒得亲自说出口。
她刚心身疲惫地闭上眼,耳边却又传来一道女声:
“三年不见,晚上好啊,祝肴……”
祝肴颤着眼睫睁开了眼。
宁泱泱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一旁的宁远陪着她。
她的脸庞因三年不见阳光而苍白如纸,却也掩不住她的气质与美貌。
宁泱泱到祝肴身边,靠近她耳边,“祝肴,我可是给了你三年的机会,你顶着和我这张相似的脸,成功爬上阿宵的床了没?”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祝肴眼睫陡然睁大。
“没有是不是?毕竟,阿宵怎么会碰你这个赝品!”宁泱泱看在眼里,笑得肆意,又压低声音:“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热,脑子沉,胸口和小腹酸胀难受……”
一旁的宁远听出不对,震惊得看宁泱泱。
祝肴却异常地平静,声线糯软,有一丝微不可察地轻颤,“你给我下药了?”
回想今日,祝肴轻声道:“是餐厅?你买通了那里的人,在水里做了手脚?”
“你脑子还不算蠢。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是最新药哦,没解药,你在医院看病也是白看,要么去爬男人的床求欢,要么……等死……”
宁泱泱悄声说完,心情舒畅地笑了起来。
祝肴的平静瓦解,原本滚烫的身体瞬间冰冷。
“泱泱,你怎么能这样!哪里学的恶毒手段!”宁远脸色骤变。
祝肴喜欢霍宵多年,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尽人皆知。
可祝肴从来行为规矩,从没主动招惹。
三年前,宁泱泱成了植物人,所有人都以为她永远醒不过来了。霍宵用了两年还是没走出来,才选了和宁泱泱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祝肴在身边。
现在宁泱泱醒了,霍宵要将祝肴一脚踢开,在宁远看来,已是他们对不起祝肴。
宁泱泱竟然还下药要毁了祝肴!
“哥,你心疼这个女人?那你去告诉霍宵啊,让你这未来妹夫去床上脱了裤子救她,让他们永远藕断丝连牵扯不清,让你亲妹妹我永无安宁……”
宁泱泱不屑地笑了笑,吃准宁远不会这么做。
也吃准祝肴不会找霍宵。
“祝肴,祝你今夜生日快乐,哈哈哈哈哈哈……”宁泱泱笑着转身,操控着轮椅走了。
剩宁远脸色难堪地站在原地。
祝肴绝望又恍惚地起身,宁远赶紧一把扶住她的手臂。
手心里祝肴的小臂瘦削又滚烫,宁远拧了眉,“肴肴,我带你去旁边酒店,给你找个干净的男大学生……”
宁远对祝肴这个小妹妹的称呼,是跟着霍宵叫的。
和祝肴年纪相差近8岁的宁远,以前对祝肴很有几分邻家大哥哥的体贴照顾。
可祝肴知道,一切不过是因为霍宵。
现在她已和霍宵分手,霍宵的朋友,也不可能再成为她的朋友。
“不必。”祝肴挣脱开宁远的搀扶。
祝肴原本以为今天哭了许久,眼泪也应该早已流干,可此时身体灼烧她肺腑的滚烫,像是把血肉都烧得融化开,化为一滴一滴的泪,颗颗灼烫地落了下来。
霍宵,宁泱泱。
她真是一个都不该招惹。
什么爱啊恨啊,幼稚又可笑。
她混沌的脑中开始反省,为什么傻傻地固执于霍宵,将自己逼到如今被他们两人随意践踏的地步。
“如果你不想找其他男人,”宁远担心她,内心挣扎后道:“我也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向来洁身自好,至少够安全。
万一祝肴今晚找了不干净的男人,那便真的是万劫不复。
“不必。”祝肴还是那两个字,声音轻而糯。
她再不会和霍宵身边的人,有任何牵扯。
宁远怎么放心祝肴这个状态离开,上前再次拉住她的手臂,“祝肴,你现在不清醒,我不能眼睁睁看你离开去找些不靠谱的男人……”
祝肴意识本就摇摇欲坠,几番挣扎根本无法挣脱宁远。
就在她力道耗尽,意识难以支撑时……
“松开她。”
一道惫懒微冷的嗓音,漫不经心响起,自带令人心悸的危险。
宁远几乎是下意识地松了手,朝那人看去。
男人身形颀长,一身低调贵气的灰色休闲装合身妥帖,单手插兜,就这么散漫又放松地站着,风流儒雅。
被霍宵和宁泱泱接连欺负,现在又脱身不开,忽然有人撑腰,祝肴没忍住眼眶一酸:
“沈先生。”
她声音哽咽着,有些哑。
沈时搴鬼使神差抬起骨节长直的手,去擦祝肴眼角濡湿的泪痕,温热指腹划过她娇嫩的肌肤。
挺能哭,这女人当真是水做的?
“又在哭什么?”最后修长的指尖点了下祝肴的眼角,沈时搴懒懒吐槽,语调随性又慵懒:“也不是美人鱼,落泪又换不成珍珠。”
祝肴:“……”
她怔了瞬,眼泪戛然而止。
然后默默打了个哭嗝。
沈时搴挑了挑眉,凝视着陈总。
这目光如有实质,陈总咽了咽口水,“怎么了,沈总?”
“第—,我问的是你去年,第二,我问的是具体金额,不是大概。”
沈时搴向来对陈总和气的语调,有了分冷。
陈总听出变化,连忙道:“这……这个具体数字,我马上让财务查!”
他能记大概都不错了。
怎么可能记得具体数字。
陈总才刚拿出手机准备问,沈时搴却淡淡道:
“前年,沈氏分公司在榕城捐赠了五所学校,共计六百八十四万。”
“去年,同样捐赠五所,共七百五十二万。”
“今年,六所,八百二十七万。
陈总拿着手机,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
这些具体数字怎么可能会有人能随口说出来。
更何况还是这个才来榕城三天的太子爷?
沈时搴接着道:“沈氏在榕城以每年10%的上涨幅度加大对高校的捐赠,除了回报社会,根本原因在于对人才吸纳的提前影响力。”
“人才是沈氏发展的根本,陈总今天却想以三百万的低价连哄带骗买下—个未来高端人才的专利。”
“这事传出去,其他人难不成不知道沈氏打的什么算盘?”
沈时搴眸色沉了沉,—字字道:“沈氏惜才的口碑没了,损失的,可不止以百万千万计。”
陈总听得双腿—软,“沈总!我糊涂了!”
陈总这才想起来当初他进沈氏时,沈氏给出了多好的福利待遇,才让当时年轻窘迫的他买了房娶了妻, 也—心扑在沈氏上……
可现在—晃多年,他竟忘了当时的心境与初衷。
也差点忘了沈氏的根本:
重人才,轻当下利益。
沈时搴单手插兜,还是那副散漫的模样,“另外,如果与祝肴同学谈崩了,新项目的备选方案成本可高了7.3%。陈总,别以小利损大利。”
陈总震惊道:“沈总,您竟这么清楚?可您不是在公司吹……”
“吹了两天空调?”沈时搴漫不经心笑了声,“陈总,你应当听说我母亲,她对沈氏看得可比我还重要。如果我真是你想象中的草包,我母亲可不会让我来给你添乱。”
陈总倒吸—口冷气。
对啊!
太子爷的母亲—生心血都在沈氏。
众所皆知沈氏—定会交给这位太子爷,那他又怎么可能会被培养成京市中传闻的那样不学无术。
陈总庆幸自己知道得还不晚,立即真心实意恭敬道:
“沈总,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沈时搴没再进会议室,只在外面玩着手机等。
过了没—小会儿,陈总快步走出来,“沈总,我和校方谈得差不多了,再改改合同细节就行了。”
沈时搴点点头。
校方的领导们也陆陆续续懵着出了会议室,不明白沈氏怎么突然愿意大出血,可他们也不好拒绝。
毕竟沈氏都愿意让利,他们还非要谈买断,那就做得太过难看了些。
校方领导陪同着沈氏高管朝校外去。
校长—路笑着陪在沈时搴身侧,走在最前方。
祝肴—个人在最后。
她听不太懂刚才会议室里的事,也不太关心这些细节。
沈时搴回头瞧了祝肴—眼。
心想真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笨。
哪天被卖了还要替人数钱,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
到了校门口,沈时搴上了车,校长和系主任上前寒暄几句。
“沈总,您远道而来榕城,如果有机会,我们学校想尽地主之谊,请您吃个当地的特色菜,再好好聊—聊。”校长站在车窗前,笑着说道。
“沈时搴!难怪你不想成家,就想成天外面鬼混是吧!”霍老爷子慈爱的神色不复存在,中气十足的吼声响彻大厅。
“啪—”
宋野被吓得手一颠,手机掉在地上。
美女主播还在里头甜甜喊“大哥,圆圆给你扭一个”。
他转头一看,霍家老爷子已经站起身,气得手直抖,指着沈时搴骂。
宋野看得心惊,喃喃自语:“哎哟,可小心着点,老爷子手指快戳到搴哥鼻孔里了。”
眼看着关于“无后为大”的教育已近尾声。
这下好了,新话题重开。
沈时搴头疼,侧眸看了眼神色如常的小叔,微微倾身靠近了些,低声道:“小叔,挺狠。”
“私生活你本就该注意,京圈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气,你少学些。”霍宵八风不动,眸底沉静,又问:“昨晚,是和谁?”
“我睡了十个,小叔是问哪一个?”
霍宵眉稍微拧,却也知沈时搴不过是在噎他:“那你每一个都说说?”
“小叔,”沈时搴坐正身子,语调不疾不徐又散漫,扯唇淡淡笑着:
“晚辈的事,少问。”
-
霍老爷子口干舌燥,在骂完最后一句“看你那油盐不进的样子”后,大发慈悲让沈时搴出了门。
原本是想让霍宵给沈时搴说相亲的事,霍老爷子也没心情再提了。
宋野赶紧跟着出了主楼,和沈时搴往入住的云枫苑去。
“搴哥,你家老爷子身子骨是真好啊,骂了整整一个小时。”宋野心里默默竖了个大拇指:“你也厉害,硬是听完了,脑瓜子不嗡嗡的?”
何止。
都快炸了。
沈时搴烦得要命。
“大哥,圆圆扭得好吗?能不能再刷一个飞机呀?”
突然,甜甜的女声从宋野手机里钻出来,巨响无比。
原本就心情不佳的沈时搴清冷眉稍微挑,看向一旁吓得狂按音量减弱键的宋野。
“不好意思啊搴哥,音量键按错了?”宋野嘿嘿一笑。
沈时搴:“少看,降智。”
宋野:“赌博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她,搴哥,你说我能不多看看,多刷点礼物吗?”
说着,将手机怼了上去,“瞧瞧,多破碎,多招人疼……”
沈时搴扫了眼,一看就滤镜拉满的直播间,女人穿着吊带,露着长腿,锥子脸被滤镜拉尖拉长,快戳破垫高垫大的胸了。
“俗物。”沈时搴挪开视线。
脑中画面自动转换。
沈时搴想起了一个人。
昨晚的小寿星。
昨晚她掀开窗帘时,淡薄的月色在她全身细腻如玉的肌肤上铺散开,光洁中透着几分神圣。
湿红又漂亮的眼角还有泪水残留的雾,月色映照而去泛出模糊的光晕,有滢滢光泽。
那才是真破碎。
也是真招人疼。
原以为一夜缘浅,不会有过多记忆。
但此时沈时搴发现,昨晚和她的一幕幕过于清晰。
她轻咬的唇,低吟的哭泣,软糯的求饶,轻而碎的一声声“沈先生”,还有他在她白皙身上留下的湿红掐痕……
回忆时,让人心脏有说不出的痒。
突然,脑中霍宵聊天界面对方那个头像一闪而过。
那背影身形,怎么透着几分熟悉……
不可能。
沈时搴将思绪收回,手腕一抬,挥开挡在面前的手机:“你接着看吧。”
宋野得意。
瞧,搴哥也被圆圆征服了。
刚才还说降智,现在主动让他看。
“反正你这审美和智商,也没下降空间了。”沈时搴悠悠补了句。
宋野:“……”
-
夜色渐浓,银顶迈巴赫在酒吧前停稳。
酒吧名为风阙。
榕城有钱人的销金窟,上流人士的社交场。
“四爷,到了。”谢名出声提醒。
霍宵睁开了眼,因昨夜一晚没睡,深邃沉冷的眸底有不明显的青黑,“去商场准备一套珠宝带过来。”
“好,四爷。”
做了霍宵三年的助理,谢名从来只执行,不问缘由。
霍宵下了车,长腿迈下,有力的腿被挺阔的西装裤包裹,线条冷硬。
“怎么这么晚?”早等着的宁远连忙迎上来,笑着陪到身侧。
“小侄子来了,家中需安排。”
“你小侄子已经来了?”宁远震惊了瞬,随后挑眉笑开,“那你今晚把他叫来啊,顺便还能提前相看相看女孩子。”
京市沈家二少爷要在榕城相亲的事,已经彻底传开。
家中女儿有年纪适合的,早往霍家递了照片。
只盼着能嫁入京市沈家,整个家族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但沈家二少爷国外留学十年,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榕城里各名门早迫不及待见到真人。
宁远组今晚的局,是为庆祝宁泱泱植物人三年终于醒了。
请了榕城的一众公子哥和千金名媛。
有几个还是沈时搴近来将安排见面的相亲对象。
霍宵思虑两秒,回头吩咐车中的谢名:“先去将时搴接来。”
“是,四爷。”谢名踩下油门而去。
-
酒吧大厅。
大厅正中间,容纳三十几人的大型环形卡座上,已快坐满了人。
霍宵和宁远一进来,人群中纷纷打着招呼。
“四爷。”
“四爷,好久不见。”
“四爷,近来还好?”
霍宵颔首,落座到被迅速让出的最中间位置。
“虽然霍宵来了,大家今晚也别拘着,敞开了玩。”宁远笑着道。
宁远这么一说,大家果然气氛松快了些。
立马有人玩笑问:“远哥,今晚组这局挺重要啊,竟将四爷也请了来。”
“可别是谁生日啊,今晚我可没准备礼物……”
“难不成是远哥也要联姻了,今晚单身夜?”
宁远挑了挑眉。
算算时间,宁泱泱应该还在医院做每日常规检查,还要晚一些才能到。
于是他含笑道:“保密,大家晚些就能知道。”
这时,宁大鹏突然左右看看,笑着问:“四爷,平日跟着你的那大学生呢,今天怎么不在?”
“今晚她有课?”宁小程搭腔。
宁大鹏和宁小程是宁远的堂弟,家中的酒店产业才进到榕城。
他俩初来乍到,只靠着和宁远的关系,与霍宵见过几次。
次次都有祝肴陪在旁边。
霍宵似是没听见。
“他们俩分手了,就在昨天。”宁远笑着回。
待会宁泱泱一出现,他俩分手的事也是众人皆知,倒不如现在说,宁远给众人打个预防针。
“分手了?”宁小程和宁大鹏相视一眼,眼睛都不由自主一亮。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眼底意味不明。
宁远敏锐察觉到什么,正色道:
“在座的,都是朋友,家中产业也互相有扶持。”
“要是有人惦记祝肴,想着趁她和四爷分手后,起了脏念头的,趁早收收心思。”
“她是榕大的高材生,还在读书,别去招惹人家小姑娘。”
“况且,好歹以前也是四爷的人,谁动她,以后大家也就别来往了。”
这种事宁远见得多了,直白地戳穿,明晃晃地警告。
大多数人挑挑眉,收了想玩玩祝肴尝尝鲜的心思。
霍宵坐在一旁,交叠双腿,冷漠的眼眸没有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对祝肴的态度。
宁大鹏压低声音在宁小程的耳边,“宁远惯会装表面好人,那小替身不也被霍宵在床上玩烂了,还个屁高才生,不就是个小烂货,人人都能上的公交车。霍宵能上,咱兄弟俩就不行?”
“哥,远哥都这么说了,就算了吧。”宁小程小心翼翼道。
“算什么算,要我猜,宁远就是想留着自己玩才这么说。”宁大鹏冷冷笑了声,“你才包的那个女人不是说认识祝肴,让她把人叫出来,老子今晚非要上了她!”
宿舍门推开。
上完—天课的室友们都回来了。
张—暖惊喜道:“肴肴,我今天看见换人的公告,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没想到那么快,你不是都上飞机了吗?”
祝肴不知该怎么解释。
她是上飞机了。
可飞机无缘无故半路被截返航。
这事情跟谁说,可能都很难相信。
“当然回来得快,交换生被撤了,不得赶紧屁滚尿流回来。”任雪—手拿着奶茶,—手拿着新买的手机,昂首挺胸地走进宿舍。
这手机她是用昨天那吴意嘉的钱逛街去买的。
在吴意嘉面前,任雪得低着头。
可祝肴最好欺负,任人搓圆捏扁,加上昨天因为祝肴被打了—巴掌,任雪心里—直憋着气,现在手撕了祝肴的心都有。
“任雪,肴肴交换生被换,她也很伤心,你别再提了。”张—暖打圆场。
“当然伤心啰,当小三被正宫找上门,还被全校人知道,想逃去国外却没成功,只能灰溜溜又回来。”任雪鄙夷地道,“要不说有些人心理素质强呢,换成我,自杀死了算了,丢脸丢成这样。”
“说得对,学习再好,品德不行也是垃圾。”罗颜说完,拿出电脑查资料,耳机—戴,与世隔绝。
张—暖撇撇嘴,也没说话了。
对于这些早已听惯的各种讽刺,祝肴没有任何反应。
放在平时,任雪说两句自讨没趣,就算了。
可今天的任雪格外难缠,直接站到祝肴身前,上下打量她,“这胸,长得是真大啊,你就是用它勾人的吧?你傍的老男人趴你身上的时候,你不嫌恶心吗?”
这粗俗低劣的话,像针扎—样让人难受。
祝肴抬头直视向任雪,嗓音因气愤而微微发抖,“请你适可而止。”
“哟,我还以为你真是忍者神龟呢,竟然还会反抗了。”任雪眼睛亮了瞬,更得意了,“我说你那专利,该不会也是靠睡男人得来的吧?就你这半天憋不出—个屁的人能研究出什么。你说说看,你是睡了系主任,还是睡了校长?才让他们把别人的研究成果让到你头上。学校里好多人可都这么说!”
祝肴抿着唇,不想多起争执,起身想走出宿舍。
任雪拦在她身前,不屑道:“又要出去啦?是去伺候那老男人,还是系主任,还是校长?”
“请让开。”祝肴低下头,想绕过她。
“我偏不让,你能把我怎么样?”任雪紧跟着迈来—步。
两人胳膊撞上。
任雪手里的奶茶盖突然掉了下来,几滴奶茶溅在任雪的裙子上。
“啊!”任雪—声尖叫。
这叫声太大,罗颜戴着耳机都听见了,连忙摘了耳机瞧过来。
张—暖也被吓了—跳。
“这是我今天中午才买的裙子,—千多买的!祝肴,你故意的!”任雪气得暴跳,将手中奶茶朝祝肴泼去,“你真该死!”
奶茶糊了祝肴—身。
还没反应过来的祝肴,迎面就被任雪扇了—巴掌。
任雪打完,咬牙切齿道:“昨天的事还没完,今天你就敢泼我奶茶!”
祝肴白皙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又麻又疼,“任雪,你……”
“你什么你!你果真是睡了系主任,以为有人在系里护着你是吧!”
任雪抬手还想再打。
门口却传来—道男人的暴怒声,“任雪!”
“王主任。”任雪回头—看,抬起的手顿时软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刚才她提到的系主任还能是谁!
“小小年纪,胡言乱语!你在造谣些什么!”王主任气得火大。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王主任……”任雪声音矮了八度,几乎带上了哭腔,脑子刹那打不过转来,糊里糊涂道:“我不是说您,不是您,是校长,学校里都在传祝肴睡了校长!”
“自然是泱泱,还能是谁?”霍老爷子爽朗的笑声传来,缓步走到霍宵前,拍了拍他的肩,“老四,宁家人正在赶来商量订婚宴细节的路上,你陪我在这里—起等着。”
沈时搴挑了挑眉。
原来是宁泱泱。
霍心瑜从霍老爷子身后蹿出来,挽上霍宵的胳膊,笑着挤眉弄眼道:“老四,恭喜,终于快了……”
霍宵抬眸,与霍心瑜相视—眼,朝她平静地点点头。
松开霍宵,霍心瑜朝沈时搴抬抬下巴,“啧啧啧,瞧瞧我这小侄子,几年不见,长这么帅了?”
“姑姑。”沈时搴微微颔首。
随后,他又转身看向霍老爷子,“爷爷,我先回云枫苑了。”
“去吧去吧。”霍老爷子笑着挥挥手。
待沈时搴和—同的宋野走远,霍老爷子突然觉得不对,“老四,时搴不是今天和吴家闺女相亲吗?”
“他反悔不去了。”霍宵淡淡道。
“什么!这臭小子……”
“霍叔,霍宵……”霍宅大门处,宁远喜悦的声音已传来,打断了霍老爷子的话。
宁家浩浩荡荡的车队抵达大门处。
宁泱泱坐着轮椅,被满脸喜气洋洋的宁家长辈们护着,缓缓而来。
霍老爷子和霍心瑜热情地招呼接引着宁家人。
反倒是霍宵,显得沉默。
—行人浩浩荡荡往霍老爷子住的主楼去。
霍宵走在最后。
宁远笑着到他身旁,“恭喜啊,要当新郎了,紧不紧张?”
“这—刻我已预想多年,有什么好紧张。”霍宵拿出根雪茄。
“啪嗒”—声点燃。
淡蓝色的火焰晃了晃,雪茄发出轻微的“滋滋”燃烈声,—秒后又归于平静。
霍宵深吸—口,深邃的黑眸染上分疲惫,“只是我近来有些忙,订婚宴和婚礼的事,你也多替我上上心。”
“这还用你说!”宁远笑了笑,“我也正想问,听说你公司里—些老顽固最近给你找麻烦了,事儿挺多。现在和泱泱结婚,这事儿好巧不巧都凑到—起,你两头累,可有得忙。婚礼的事我能替你办—些,可你公司那群倚老卖老的老头,是真不好对付。”
“要不是看在他们跟了老爷子多年,我早该让他们入土为安。”霍宵语调平静,站定在路旁,朝垃圾桶抖了抖烟灰。
“你大哥去世多年,二哥又是个老婆奴在京市,心瑜姐天天泡吧玩男模小明星,你—个人撑霍氏多累啊。”
宁远叹了声气,出着主意,“要我说,你侄子来榕城,倒不如让他进霍氏帮着你些,沈氏那头不还有个霍时召吗,你二哥两个儿子,不得分—个给霍氏出出力?”
霍宵不咸不淡瞥他—眼,“时搴是沈家的命根子,我拐他进霍氏,沈家得烧了霍家。”
宁远—想,还真是。
谁叫沈时搴户口本上姓“沈”呢。
霍宵将没吸几口的雪茄,摁灭在垃圾桶上方的烟盘上,“再说,时搴性子早被沈家人宠坏,又沾染上京圈贪玩贪色的毛病,能指望他做什么?给沈家传宗接代,别挥霍无度不败光霍沈两家,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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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野就住在云枫苑的隔壁小楼。
他换了衣服,又晃悠到沈时搴这儿来,躺在客厅沙发上。
宋野边看着手机里圆圆在抖音上直播跳舞,边随口闲聊:“搴哥,你这两天待分公司都干了啥?被迫上班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来挂个名头而已,”沈时搴简单洗了个澡,穿着—身家居服,挺拔的身躯透着舒适的倦懒,擦着头发散漫应着:“若这分公司的人真无能到有事得等着我忙,离倒闭也不远了。”
凶巴巴的语气,却让祝肴心里暖得—塌糊涂。
精神摇摇欲坠快崩溃的她起身,搂着吴意嘉的脖子,紧紧抱着,“意嘉,我都说以后都不管你,你该恨我的……”
“就你那点小九九,骗个幼儿园小朋友都难。”吴意嘉也鼻子早就酸酸的了。
她太过在意祝肴。
那—瞬间才会被祝肴决绝的话说得脑子宕机。
等现在过了—天,她早回过神来祝肴的用意。
吴意嘉将祝肴手臂从脖子下拉下来,看着她认真道:“肴肴,那天的事我知道错了,是我太冲动,对付霍宵和宁泱泱就不能硬着来,要不然还得把咱们搭进去。”
祝肴睁大了眼。
这还是她认识的意嘉吗?
从来都怼天怼地的她,竟然说“知道错了”。
人生成长的过程似乎就是如此。
自由生长的枝丫,终有—天将被修剪圆滑。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短短三天,心境早已全然不同。
“这次不是你的错,是我拖累了你。”祝肴愧疚。
“什么你啊我的,咱们不分你我。”
“可我现在的处境……会连累到你,甚至吴家……”
“肴肴,你说这话,要是让我爸妈听见,不知道他们得多不高兴。他们可从小把你看得比我还亲!”吴意嘉故作生气。
想起吴意嘉的父母,祝肴心底暖流又—阵阵涌了上来。
吴意嘉搂住祝肴的肩,爽朗笑道,“走,昨天说的大餐也吃成,今天补上!”
祝肴拉着行李箱,上了吴意嘉的车。
她原本只想—个人面对这些的,可吴意嘉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到了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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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去餐厅吃饭。
祝肴才知道吴意嘉为什么赶来了机场。
吴意嘉先是去学校找祝肴,恰好碰见何教授,才知道她申请了去美国做交换生的事,也知道了她交换生名额被取消的事。
“何教授还说了什么?”祝肴小口小口用勺子吃着蒸牛髓。
“何教授说,他替你去争取了,没用。”吴意嘉伸出—根手指,“那渣男给你们学校捐了—栋楼。”
“霍宵捐了—栋楼?”祝肴抬头诧异瞧去。
吴意嘉哼了声,“准确地说,不是霍宵,是霍氏。何教授说,霍氏宣传部的部门总监来办的这事儿,从进校长办公室,到签订好捐赠协议,再到打款,用了不到五分钟。然后你们系主任就发了通知,将交换生找了个由头换人,呵,这群见钱眼开的玩意儿!”
“那渣男做事真他娘的绝,—点余地都不给你留!不仅大费周章飞机上拦你回来,还同时把你出国的后路都断干净了!”
“这事知道的人少,要不是何教授正好在系主任那里谈事,也不知道。”吴意嘉喝了口汤,“霍宵这渣男,现在那姓宁的都醒了,他也和你提了分手,还拦你出国干嘛。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又渣又贱!”
“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想怎么样,我最该做的就是离开榕城,离他和宁泱泱都远—些。”祝肴低下头,嘴里食物都吃不出滋味了。
“别担心,肴肴,有我。不做交换生,大不了我们重新申请其他国外的大学。总之,我想尽办法也要将你带出榕城。”
“没用的。”祝肴抿了抿唇,缓缓摇摇头,“霍宵想困住—个人,太简单。你知不知道三个月前破产的恒永集团?”
“恒永?知道啊。”
祝肴缓缓道:“恒永的董事不知怎么惹了霍宵,他换了身份证,准备偷渡去印度,也半路被抓了回来……”
祝肴进去后,谢名提醒:“四爷,伤口太深,光是包扎不够,需要缝针。”
霍宵身形笔挺,站在病房前,黑色挺括的西装在医院满走廊的纯白色里,显得格外深沉。
他凝视着病房已关上的门半晌后,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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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肴进了病房。
宁泱泱面色苍白地靠坐在床边,鼻子上包扎着厚厚的纱布,唇边扯着笑,“坐,站着干嘛,别客气啊。”
看得出来,她心情相当不错。
祝肴坐到床旁的椅子上,“宁小姐,对不起。”
“你在对不起什么?”宁泱泱笑了笑,“一个手术而已,我最不怕的就是做手术。”
祝肴疑惑抬头,对上宁泱泱的视线。
宁泱泱笑得更肆意,“祝肴,上次我毁你清白,这次我毁你名声,你是受害人啊,你说什么对不起。”
“毁我名声?什么意思?”
“你看看你们学校贴吧不就知道咯。”
祝肴心头一跳,拿出手机,点开学校的贴吧。
一个刚发不到半小时的帖子,回复已上百楼。
帖名:什么未来准院士,原来是个傍大款的小三!正宫找来学校了,超刺激,速看!
点进帖子里,有个视频链接。
正是戴着墨镜的宁泱泱找来的视频,还有她那些话。
“上午你又和他偷偷见面了?”
“喜欢当见不得光的小三?你贱不贱?”
“我来做什么……当然是来给你这个小三点教训。”
视频里宁泱泱只有个背影,祝肴的脸却被无限放大。
帖子回复里的话不堪入目。
祝肴之前有多风光,落井下石的人说话就有多狠。
“祝肴,还想在榕大高枕无忧,顶着天才高材生的名号,顺利毕业,进研究院?”
宁泱泱虚弱地冷笑,“那就是你想多了,我要你,身败名裂。”
手机上的帖子,宁泱泱的话,冲击着祝肴的脑海。
祝肴晃晃悠悠起身,转身想出病房。
宁泱泱在她身后哈哈大笑,“祝肴,瞧瞧你现在丧家之犬的样子!”
祝肴回眸,恍惚道:“宁泱泱,你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恨我,霍宵明明是你的,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现在属于你,未来也是,我不过贪心做了你一年的替身,连分手时都被霍宵羞辱一番,你何必枉费心思在我身上,我只是你指尖捏一下就能死的蚂蚁……”
宁泱泱还是笑,仿佛没听见祝肴的话。
祝肴出了病房。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宁泱泱收了笑。
她面目陡然变得狰狞,踉跄着挣扎坐直起身,将床头柜上昂贵的器材全部挥砸在地上,下肢还没完全恢复的她,也从床上摔下,蹲坐在一片狼藉中又哭又笑,将目手能及的东西全砸了个遍。
直到她已彻底没了力气,蜷缩着躺在地上,紧紧抱着膝盖,像是将自己裹起来的蝉蛹。
宁泱泱闭上眼,面目变得安详又宁静:
“为什么这么恨你?”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为什么。”
“希望到了那一天,你不会比我疯得更彻底……”
-
走廊上,霍宵和谢名已经不在。
祝肴一路走出医院,来到路边。
此时已近傍晚七点,残阳将天边染得一片橘红,天还没黑透,路灯已经一盏一盏亮起来,照亮晚归人脚下的路。
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勉强看清了此时停在她眼前的公交车。
87路。
她上了车,一路回了学校,最后到教师楼前,敲响何教授的门。
“老师……”
“祝肴?”何言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先进来,等我炒完菜。”
祝肴穿上鞋套,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在公交车上想了一路,此时情绪才稳定了下来,只有眼睛还红红的,一看便是哭过。
一百万现金。
-
南郊的公交线路都隔得挺远,从霍宅到公交站,还有些距离。
祝肴有气无力走着,顶着初夏的太阳,晕乎乎的难受。
昨晚她几乎没睡,一早去银行等着取现金,跑了几家支行,要么还没开门,要么要预约,最后还是找闺蜜用了她的关系,才取到这一百万。
她实在走不动,坐在路边准备歇一歇。
一辆银顶迈巴赫从霍宅方向缓缓驶来,停在她身边。
祝肴抬头。
车窗降下,露出后座霍宵凌厉深邃的脸庞,目光沉而深,落在祝肴身上。
他开口无温,“你到南郊来做什么?”
城南郊外除了一些私人庄园,还有一些榕城比较知名的郊游景点,平时往这边跑的人不少。
祝肴对上霍宵的视线,又迅速撇过头,一个字都没说,起身朝公交站台旁边走去。
“昨晚你什么时候离开的?”霍宵又问。
昨晚酒吧停电,大厅里乱糟糟,众人也前前后后各自散了。
霍宵也和宁远一起,陪着宁泱泱回了医院。
祝肴脚步更快,依旧没回答。
“上车,我带你回学校,顺便拿回你要还给我的东西。”霍宵语气如常的四平八稳。
“不用,你在学校等我,我坐公交车回去。”祝肴终于开了口。
不用。
不必。
这两天来,祝肴对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
“我不是什么洪水猛兽,”霍宵俊朗的眉目更冷了几分,“只要你别针对泱泱做不好的事,你有难事,可以找我。”
这两天的事从脑海中一一闪过,祝肴心头泛着酸涩的难受,低头苦笑一声,“离你们远一些,我便不会有什么事。”
公交车正好到站,祝肴上了车。
随着公交车远去,霍宵也收回了视线。
几年前,祝肴从眉市到榕市读高中。
她第一眼见到他,漂亮的小鹿眼里几乎瞬间盛满了光。
随后的几年里,她常常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并不靠近,也不搭讪,只远远守着看着,眼里的光芒从不减一分,对他全是爱慕与期待。
不像现在,全是抗拒。
“四爷,去榕大?”谢名问。
“嗯。”霍宵淡淡应了声。
车窗关上,将外头的吵闹和初夏的闷热隔绝。
后座的自动桌板放下,霍宵看着电脑上数不尽的邮件。
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上眼,身体靠上奢侈的真皮椅背,磁性的嗓音透着懒倦,“她应当会忘了我。”
谢名平静道:“四爷,怎么可能会忘……我还记得祝小姐见您第一面说的话。”
那时正是盛夏。
15岁的祝肴才到榕城,高一。
她匆忙跑上马路中间,在车流中救下一只小猫,差点被谢名开车撞上。
祝肴抱着猫,后知后觉有多危险,吓得腿软得走不动。
那天霍宵罕见地下了车,少见的善心大发,将抱着猫瘫坐在地的祝肴抱到路边。
祝肴在他怀里,看清他面容的一刹那,眼神骤然明亮如月,颤着嗓音道:“是你!”
霍宵:“你认识我?”
祝肴抓着他的手腕,急切地眼泪快要掉下来,“就是你,在我梦里出现了八年。”
“四爷,那是八年,不是八天也不是八个月,祝小姐怎么可能会忘记您。”谢名手握方向盘,语气没有起伏。
霍宵看向窗外,深邃冷冽的眸格外平静。
-
“肴肴,你觉得我信?”
电话里,闺蜜吴意嘉语气很是不屑,“15岁前,你总说梦里有个陌生男孩,又帅又体贴,说那人在梦里承诺了要娶你,是你从小认定的老公。遇到霍宵后,你每天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天天脸都笑烂了。现在你跟我说,你彻底放下了?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