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临把玩着酒杯,没动。
有人来搭话,他不甚搭理,没人敢有意见,反正这位爷连皇上都不想理,更何况他今日看起来,心情不佳。
不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
别触霉头的好。
于是剩他独自坐在那,周围热闹的景象和他隔绝开,格格不入。
荣庆曾经觉得,孤独这个词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谢长临身上才对,他权朝倾野,一个太监做到这个份上,没人敢轻视嘲笑,就算是个奸宦,上赶着巴结的人都络绎不绝。
可就是这样的一位爷,在每年中秋团圆这天,身边除了他,再无别人。
“下一曲,春江花月夜——”
宴会上的光突然暗下,拨弄琵琶的一个音弦传来,才让四周慌乱的声音消失。
一束光打在了好似凭空出现的那人身上。
抱着琵琶的白衣公子,在月色下,宛如琉璃,清冷出尘。
随着他指尖拨弄琵琶,一位红衣女子,踏着细碎的舞步,轻云般慢移,步步生莲般走来。
琵琶声似诉似泣,奏出悲欢离合,美人就着月光,腰肢婀娜,随着乐声起舞,灵动飘逸,美目流盼,弦声高昂时,她似嗔似笑,乐曲低落时,那脸上流出的悲,叫人心尖一颤。
直到一道清脆的掌声响起,看客宛如梦中惊醒,跟着鼓掌赞叹。
四周的光恢复如初,人们反应过来,那位倾国倾城,令万人断肠的舞女,是他们先前称赞不停的皇后娘娘。
江妧不动声色的望向那抹带头鼓掌的红衣,嫣然一笑。
桓承痴了半晌,舍不得移开目光,差点想失态的捂住自己狂乱的心跳,声音莫名低哑,“皇后,当真是绝世佳人。”
“这位乐师莫不是那位人称第一公子的冠初?”
“第一公子?竟是比女人还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