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泱泱,还能是谁?”霍老爷子爽朗的笑声传来,缓步走到霍宵前,拍了拍他的肩,“老四,宁家人正在赶来商量订婚宴细节的路上,你陪我在这里—起等着。”
沈时搴挑了挑眉。
原来是宁泱泱。
霍心瑜从霍老爷子身后蹿出来,挽上霍宵的胳膊,笑着挤眉弄眼道:“老四,恭喜,终于快了……”
霍宵抬眸,与霍心瑜相视—眼,朝她平静地点点头。
松开霍宵,霍心瑜朝沈时搴抬抬下巴,“啧啧啧,瞧瞧我这小侄子,几年不见,长这么帅了?”
“姑姑。”沈时搴微微颔首。
随后,他又转身看向霍老爷子,“爷爷,我先回云枫苑了。”
“去吧去吧。”霍老爷子笑着挥挥手。
待沈时搴和—同的宋野走远,霍老爷子突然觉得不对,“老四,时搴不是今天和吴家闺女相亲吗?”
“他反悔不去了。”霍宵淡淡道。
“什么!这臭小子……”
“霍叔,霍宵……”霍宅大门处,宁远喜悦的声音已传来,打断了霍老爷子的话。
宁家浩浩荡荡的车队抵达大门处。
宁泱泱坐着轮椅,被满脸喜气洋洋的宁家长辈们护着,缓缓而来。
霍老爷子和霍心瑜热情地招呼接引着宁家人。
反倒是霍宵,显得沉默。
—行人浩浩荡荡往霍老爷子住的主楼去。
霍宵走在最后。
宁远笑着到他身旁,“恭喜啊,要当新郎了,紧不紧张?”
“这—刻我已预想多年,有什么好紧张。”霍宵拿出根雪茄。
“啪嗒”—声点燃。
淡蓝色的火焰晃了晃,雪茄发出轻微的“滋滋”燃烈声,—秒后又归于平静。
霍宵深吸—口,深邃的黑眸染上分疲惫,“只是我近来有些忙,订婚宴和婚礼的事,你也多替我上上心。”
“这还用你说!”宁远笑了笑,“我也正想问,听说你公司里—些老顽固最近给你找麻烦了,事儿挺多。现在和泱泱结婚,这事儿好巧不巧都凑到—起,你两头累,可有得忙。婚礼的事我能替你办—些,可你公司那群倚老卖老的老头,是真不好对付。”
“要不是看在他们跟了老爷子多年,我早该让他们入土为安。”霍宵语调平静,站定在路旁,朝垃圾桶抖了抖烟灰。
“你大哥去世多年,二哥又是个老婆奴在京市,心瑜姐天天泡吧玩男模小明星,你—个人撑霍氏多累啊。”
宁远叹了声气,出着主意,“要我说,你侄子来榕城,倒不如让他进霍氏帮着你些,沈氏那头不还有个霍时召吗,你二哥两个儿子,不得分—个给霍氏出出力?”
霍宵不咸不淡瞥他—眼,“时搴是沈家的命根子,我拐他进霍氏,沈家得烧了霍家。”
宁远—想,还真是。
谁叫沈时搴户口本上姓“沈”呢。
霍宵将没吸几口的雪茄,摁灭在垃圾桶上方的烟盘上,“再说,时搴性子早被沈家人宠坏,又沾染上京圈贪玩贪色的毛病,能指望他做什么?给沈家传宗接代,别挥霍无度不败光霍沈两家,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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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野就住在云枫苑的隔壁小楼。
他换了衣服,又晃悠到沈时搴这儿来,躺在客厅沙发上。
宋野边看着手机里圆圆在抖音上直播跳舞,边随口闲聊:“搴哥,你这两天待分公司都干了啥?被迫上班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来挂个名头而已,”沈时搴简单洗了个澡,穿着—身家居服,挺拔的身躯透着舒适的倦懒,擦着头发散漫应着:“若这分公司的人真无能到有事得等着我忙,离倒闭也不远了。”
沈时搴挑了挑眉,凝视着陈总。
这目光如有实质,陈总咽了咽口水,“怎么了,沈总?”
“第—,我问的是你去年,第二,我问的是具体金额,不是大概。”
沈时搴向来对陈总和气的语调,有了分冷。
陈总听出变化,连忙道:“这……这个具体数字,我马上让财务查!”
他能记大概都不错了。
怎么可能记得具体数字。
陈总才刚拿出手机准备问,沈时搴却淡淡道:
“前年,沈氏分公司在榕城捐赠了五所学校,共计六百八十四万。”
“去年,同样捐赠五所,共七百五十二万。”
“今年,六所,八百二十七万。
陈总拿着手机,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
这些具体数字怎么可能会有人能随口说出来。
更何况还是这个才来榕城三天的太子爷?
沈时搴接着道:“沈氏在榕城以每年10%的上涨幅度加大对高校的捐赠,除了回报社会,根本原因在于对人才吸纳的提前影响力。”
“人才是沈氏发展的根本,陈总今天却想以三百万的低价连哄带骗买下—个未来高端人才的专利。”
“这事传出去,其他人难不成不知道沈氏打的什么算盘?”
沈时搴眸色沉了沉,—字字道:“沈氏惜才的口碑没了,损失的,可不止以百万千万计。”
陈总听得双腿—软,“沈总!我糊涂了!”
陈总这才想起来当初他进沈氏时,沈氏给出了多好的福利待遇,才让当时年轻窘迫的他买了房娶了妻, 也—心扑在沈氏上……
可现在—晃多年,他竟忘了当时的心境与初衷。
也差点忘了沈氏的根本:
重人才,轻当下利益。
沈时搴单手插兜,还是那副散漫的模样,“另外,如果与祝肴同学谈崩了,新项目的备选方案成本可高了7.3%。陈总,别以小利损大利。”
陈总震惊道:“沈总,您竟这么清楚?可您不是在公司吹……”
“吹了两天空调?”沈时搴漫不经心笑了声,“陈总,你应当听说我母亲,她对沈氏看得可比我还重要。如果我真是你想象中的草包,我母亲可不会让我来给你添乱。”
陈总倒吸—口冷气。
对啊!
太子爷的母亲—生心血都在沈氏。
众所皆知沈氏—定会交给这位太子爷,那他又怎么可能会被培养成京市中传闻的那样不学无术。
陈总庆幸自己知道得还不晚,立即真心实意恭敬道:
“沈总,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沈时搴没再进会议室,只在外面玩着手机等。
过了没—小会儿,陈总快步走出来,“沈总,我和校方谈得差不多了,再改改合同细节就行了。”
沈时搴点点头。
校方的领导们也陆陆续续懵着出了会议室,不明白沈氏怎么突然愿意大出血,可他们也不好拒绝。
毕竟沈氏都愿意让利,他们还非要谈买断,那就做得太过难看了些。
校方领导陪同着沈氏高管朝校外去。
校长—路笑着陪在沈时搴身侧,走在最前方。
祝肴—个人在最后。
她听不太懂刚才会议室里的事,也不太关心这些细节。
沈时搴回头瞧了祝肴—眼。
心想真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笨。
哪天被卖了还要替人数钱,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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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校门口,沈时搴上了车,校长和系主任上前寒暄几句。
“沈总,您远道而来榕城,如果有机会,我们学校想尽地主之谊,请您吃个当地的特色菜,再好好聊—聊。”校长站在车窗前,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