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雅在三人小群里打字,神色郑重,【我赌一百,小甄甄在和陆总在谈恋爱。】
乔仪:【你忘了那天在医院郁总……陆总估计在追求她吧。】
孟元杰:【那我站郁总,我们对郁总知根知底的,黎甄要是真谈恋爱,还是和郁总在一起好。】
张希雅:【郁总冷冰冰的,整天板着脸。还是陆总好,温润如玉,谦谦贵公子。】
乔仪:【等等……】
乔仪瞳孔一震:【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三人猛地抬头,互相震惊对视。
遭了!
郁总不是也要来!
乔仪连忙给黎甄发消息,【告诉你一个噩耗。】
黎甄左手按下一个符号。
黎甄:【?】
乔仪:【等会儿还有个同事要来,算算时间,估计快到了。】
黎甄:【!】
除了眼前三人,任何人看见她和陆宴明在一起,黎甄都不放心。
黎甄突然站起来,清丽的脸庞冷静,掩藏好那一丝紧张,“陆总,我吃好了,咱们走吧。”
陆宴明抬头看她,视线带着探究。
其他三人都缩着脖子不敢看陆宴明。
黎甄强撑着笑道:“走吧,陆总。”
沉吟两秒,陆宴明起身,将西装搭回臂弯,“我先走了,有空再和大家聚。”
“好的,陆总。”三人异口同声。
心中都是在想,以后有机会再聚?
陆总这是真把他们当自家人了?
黎甄匆匆往外走,忘记买单。
陆宴明去结了账才出门,此时黎甄已经站在迈巴赫车旁,她低头看手机,柔软发丝在晚风中轻轻抚动。
他微微抬头,树梢上火红的夕阳一寸寸坠落,耳旁有小贩在叫卖,路边下班的行人匆匆而过。
而他的妻子,在车旁等他一起回家。
陆宴明在这一瞬间生出一种错觉:他真的和黎甄成为夫妻,他光明正大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见她的朋友,参与她的生活。
这种错觉让他心脏跳动得厉害。
黎甄看着手机,紧张得要命。
张希雅在四人群里催她:【你们出发没?别被碰见。】
黎甄左手手指戳着手机:【还m……】
她正打着字,突然高大的阴影靠近。
湿热的唇瞬间贴向她,与她黏腻交缠。
黎甄微微窒息,气息不稳地往后倒退半步,后背靠在迈巴赫车门上。
陆宴明紧跟着贴近她,在餐厅人来人往的门口,将她困在他和车门的中间。
夕阳金辉柔软洒下,在两人身上铺了薄薄一层,世界仿佛暂停,只剩他们怦怦的心跳声。
陆宴明想,原来在阳光下吻心爱的人,会这么甜。
陆宴明抬手,安抚似地揉着她洁白娇嫩的后颈,唇上试探轻柔的吻逐渐加深力道。
黎甄推开他,红唇微肿,气息彻底混乱,“陆总,这大庭广众的……”
“你想要我就要我。我想吻你就不可以?”陆宴明打断她的话,手指从揉捏她的后颈,转而勾缠她的发丝,“你这合作规则,未免太专横。”
黎甄被他噎住,两秒后反应过来,“可是我是在家,可这里……”
她都不好意思说,这是在咖啡厅大门口!
“那现在回家?”陆宴明收回手。
怎么感觉,是狼在迫不及待地赶羊进窝?
黎甄拿着手机像个罚站的好好学生,手足无措,“可是,我手还伤着……”
她也想啊,毕竟还想早点怀上。可是每次他那天雷勾地火的做法,她手是要废的吧!
“知道。”陆宴明气息带笑,“我又不是你,没那么馋。”
黎甄脸色瞬间涨红,她形象在陆宴明这里,是彻底败坏了。
她不是馋!只是为了要孩子!
陆宴明轻吻下她微肿的唇,略显粗粝的拇指带走她唇边晶莹的水渍,“才六点半,时间还早,想去逛逛超市吗?”
出了宋家,黎甄坐上出租车,忍不住催着司机,“师傅,您快点儿,再快点儿。”
司机是个长相憨厚的男人,过了一会儿,叹口气道:“小姐,才开十三分钟,您说了三十三次‘快’这个字。”
黎甄尴尬笑笑,“不好意思,师傅,我有急事……”
急着回去造人!
晚了工具人要撂挑子!
男人对美女有天生的耐心,司机要不是看黎甄是个长相好看的小姑娘,早骂她了,“不好意思,我速度只能这样。您要实在赶时间,要不给交通局打个电话,让他们给您调个直升机来?”
“哈哈,师傅您真幽默。”黎甄笑了两声,发现车里只有她的尬笑。
她发窘地抿了抿唇。
两秒后,她突然轻轻抽泣着哭了一声,“师傅,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师傅耳朵“噌”一下竖起来。
“我老公……他……提着最后一口气,等我呢!”黎甄双手捂着脸,哭得悲伤。
司机看着软件订单上的目的地,面露疑惑,“他最后一口气了,不在医院,在家?”
黎甄:……
不慌,她还能编。
啊不是,还能说……
黎甄:“师傅您有所不知,我老公很能挣钱,有钱就经常去一些不正经的会所,结果就染上了……”
染上了什么病,才能年纪轻轻的就剩一口气?
黎甄大脑飞速旋转。
司机听得起劲,忙问:“那个病?”
“对对对!就是那个病!”
“哎……那个病医不好的,医药费还高……“
黎甄大哭,“对啊!家里的两套房子也卖了,就是为了给他治病,结果还是治不好,家里已经一分钱没有,能借的都借了……师傅,绿灯了,先开车……所以他只能在家里,吊着最后一口气了。”
司机过了这个十字路口,义愤填膺道:“那你还赶着回去见他!”
“师傅,他不仁,我不能不义啊……他发消息问我,是否爱过。我想当面亲口告诉他……”黎甄哭得痛彻心扉。
司机轻叹一声,“难得还有你这么重情义的女人!”
“可惜,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他最后一面了……”黎甄坐在后座继续哭着,心里却疯狂念叨“我随口胡说的各路神仙别当真啊我用我0.001年寿命求各位保佑陆总长命百岁”。
然后捂着脸的双手,张开一点指缝,偷偷看了眼司机。
“放心,我一定成全你们!”司机握紧方向盘,目光如炬,“坐稳了,系好安全带,咱们走!”
黎甄心中一喜,连忙坐直身体。
司机一踩油门。
只听“轰”一声响……
车……
抛锚了。
刚准备起飞的黎甄:……
想大展身手的司机:……
司机:“咳咳,不好意思啊,我这车有些年头了。”
黎甄:“不用说,我看出来了。”
“你丈夫最后一口气,可能见不到了。”
“车都这样了,您还惦记我老公?”
司机:“你爱没爱过这个事,要不发个消息告诉他?”
黎甄:……白费我花0.001年编这个话!
-
黎甄重新换辆车,到楼下,提着裙摆飞奔进电梯。
看眼时间,刚好10:00.
出电梯,钥匙一掏,精准进入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黎甄把手包一扔,喘着粗气,“陆总,我回来了。”
客厅里,陆宴明肩宽腿长的身子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头都没回,“十点零一分,你晚了。”
黎甄气还没喘匀,“我要申诉!我坐的第一辆车抛锚了。”
陆宴明回头看她一眼,公事公办的低缓语气,“ 我只看结果。”
黎甄一口气咽不下去,有想指着陆宴明鼻子骂的冲动。
一分钟晚了就不行?
他不是只看结果,分明是在拿捏她!
她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压下脾气,笑着走过去,“陆总,一分钟不至于吧……”
“若我有幸入选,会提前通知你。”陆宴明浅笑,语气谦逊。
说完,他大步准备往里走。
黎甄一惊,再次拽住他胳膊,吃奶的力都拿出来了,“陆总,您听我说,我昨晚真是个误会,我没有想……”
“错了就受罚,无论是不是故意。”陆宴明衬衣下都是劲瘦有力的肌肉,轻而易举就将她扯开。
黎甄气得头疼,“陆总!昨晚痕迹都没了,家里又没监控,又没目击证人,你没证据的!”
她谨慎起见,虽然今天陆宴明一早打扫了家里,她还是找了钟点工在她上班后又彻底清洁了一遍。
就是怕他讹人。
原本昨晚她有愧疚,把他认错人,还想好好跟他解释。
可没想到一个集团副总脑子却不好使,要和她一起进局子!
黎甄走近他一步,毫不客气地拽住他的衣领,“叫你一声陆总,是我给你面子!你别太过分!”
被惹怒的小猫,张牙舞爪地亮出了细嫩的獠牙。
陆宴明笑意深深,若有所思地问:“但你忘了,你今天给我转账了,这不是证据?”
“我会犯这种低等错误吗?你好好看看我转账的备注,是借款!”
“还不算太笨……”陆宴明笑笑,掏出手机放了一段录音,“但这些怎么解释呢?”
【五万,零售和批发价格是不一样的。】
【一万八,一口价,你昨天技术又不怎么样,劝你要价别离谱。】
【哦,你是因为我技术太差了,所以才一直抱着我又亲又要又哭?】
黎甄面色逐渐僵硬。
他竟然录音!
陆宴明眼中含笑,“我作为执行副总裁,被你一个小小手模潜规则了,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你不会以为,我是总部派来的没用的吉祥物,只会忍气吞声吧?”
“哈哈哈哈……”黎甄抬手按停录音,真诚地笑着,但笑得比哭还难看,“陆总,我最尊敬崇拜您了,怎么可能以为您是吉祥物呢!”
“是吗,看来你现在心情很好,很给我面子。”
是好!好得她心在泣血!
怎么偏偏招惹了他。
难搞啊!
黎甄尽力让自己表情自然,“陆总说笑了,陆总,昨晚的事我们私下解决吧,您看您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陆宴明神色不变地站着,身姿显得格外高挑,一副无欲无求的神邸般的高贵。
他轻轻扫她一眼。
似乎在说:你觉得我会缺什么吗?
黎甄咬咬牙,狠心说道:“陆总,您要昨晚实在让您不高兴,要不您今晚再睡我一晚,把面子睡回来?”
比起进去关十天,以及公司人尽皆知她睡了副总,她宁愿选择再被狗咬一口。
陆宴明还是没说话。
黎甄没招了,“那你说还能怎么办!”
陆宴明:“跟我结婚。”
听他终于开口,黎甄立即兴奋点头:“好好好……等等?结婚?”
“嗯,结婚。”陆宴明一字字道。
黎甄思绪骤然被他打乱,回想起昨天第一面见他,到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她头皮发麻,或是被气的,或是被羞的,或是如同刚刚那一句,让她听不懂的。
“被限制一辈子,和限制十天,我还是知道该选哪个的。”黎甄想,出来混,始终要还的,“走吧,我们去自首。”
黎甄迈步往前,却被陆宴明拉住纤细的手腕,“我家里逼婚,我只是要个名义上的妻子。”
“陆总,我黎甄自有底线,绝不会拿婚姻开玩笑,也不会帮着你欺骗家里人!”
她黎甄决不会受他威胁!
两人正僵持着,警局里出来一个穿着制服的高大小哥哥。
小哥哥面容威严,说话却和缓,“你们两个人在门口拉拉扯扯半天了,干什么呢?”
陆宴明:“您好,我举……”
“老公!”黎甄心里咯噔一跳,抬手垫着脚尖捂住他的嘴,“老公,我们不是要去领结婚证吗,快走吧,等会儿民政局下班了……”
柔嫩的小手死死压着陆宴明的唇,手下陆宴明的薄唇扬起了不明显的弧度,昨晚他是心甘情愿,她是阴差阳错,何错之有。
黎甄拉着陆宴明急匆匆往外走。
陆宴明是个狠人!
他们两人什么仇什么怨,男欢女爱成年人睡一晚,多大个事!他竟然拉着她同归于尽!
将陆宴明塞进车里,黎甄从另外一边上了副驾,压着火斟酌半天道:“陆总,我看您资产应该不少,既然是假结婚,我们得签个婚前协议吧,今天也来不及了,要不改天?”
“区区一点资产,我不用,是你需要?”陆宴明扣上安全带,神色如常的漠然又俊美。
他仿佛永远不会有情绪的波动,是万事万物都尽在他掌握的从容。
黎甄沉默了。
他开着迈巴赫,有年薪不知多少的副总职位。
而她没房没车,年薪才四十几万,她好意思说她需要婚前协议保护她的财产?
黎甄眼睛一亮,“我也没带户口本啊,只能改天了!”
“我替你带了,今早顺手拿的。”陆宴明启动了车,迈巴赫发出低沉的轰鸣。
黎甄气得捏紧了拳头!
她户口本放在衣柜里侧的抽屉里,上了锁的,钥匙放在床头右边柜最下面那层。
他手可真顺!
王鹏恍然大悟,“哦,想起来了。”
“咳咳!”正在吃饭的黎甄一口呛住。
“慢点吃,急什么。”郁盛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郁盛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个水杯,黑眸里蕴着不明显的冷意,“陆总,她只是搭下你手臂,不算摔怀里吧?”
“是吗?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郁总对这位女同事的事,倒是记得清楚。”陆宴明神色不明的目光,落在黎甄身上。
低头干饭的黎甄只觉得头上的目光,如有实质,重如千钧。
她被压得头更低了。
是早上那件事把他气着了?
感觉他在故意找她的茬呢。
“有点烫,小口喝。”郁盛接了水,放在她身前,坐了下去,真皮沙发微微凹陷,“陆总可能不知道,黎甄是和我同一届的大学校友,所以关系和朋友差不多,比旁人要亲近几分。”
“只是大学校友?那挺好,别越界就好。”陆宴明浅浅笑了笑。
郁盛双腿交叠,目光直视过去,“陆总日理万机,倒也不必关心我的私事。”
“也不是我关心,我记得西南总部不是有禁止办公室恋爱的规矩?”陆宴明依旧在浅笑,温润的嗓音干净低沉,“公司里走得太近,难免让人误会。”
“咳咳……”黎甄又被水呛到。
陆宴明是懂贼喊捉贼的!
她不过是来找郁盛被他撞见,他就开始猜测她和郁盛,还在王总面前对她的事阴阳怪气。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昨晚没让他知道她是和郁盛一起去的宋家。
营销部的几个经理悄悄互相看一眼,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也不知道是从陆总身上发出来的,还是从郁总身上。
郁盛眸光一暗,“公司见个面,就能让人误会?宏海难不成还要学宋朝,讲究男女大防?”
营销部的经理们均是背脊一僵。
换成其他人,谁敢当着一把手和副总吐槽公司。
也就他们老大能这么牛。
“既然郁总这么坦荡,不如这位女同事讲讲,今天来找郁总,是什么事?”陆宴明淡淡瞥了眼疯狂干饭的人。
他说他的,黎甄装听不见,还剩最后几口饭,就能吃完走人。
郁盛的表情已经沉得能滴下水来。
这个新副总果然不好相处。
黎甄不答话,空气瞬间凝固。
王鹏吃饭正香,空然感觉四周安静一瞬,抬头看看,好像一切正常。
他继续低下头吃饭,不像酒桌上绷着神经耳观八方。
黎甄没理,陆宴明嘴角微微上扬,神情一如既往的温和清贵,像是在认真提议,“这位女同事耳朵好像不行。宏海明年招新入职,加个耳鼻喉体检吧。”
陆宴明这男人!阴阳怪气是把好手!
这TM谁能忍!
黎甄抬头看去,筷子“啪”一下放在桌上,“陆总,首先,我叫黎甄,别一口一个这位女同事,那位女同事!”
装不认识倒挺像。
要不是她名字在他户口本上,她也信了!
他眼睛瞎没看见吗!
他才该去看耳鼻喉再加一个眼科!
“其次,我中午休息时间找公司同事,应该不犯法。陆总想知道?抱歉,我不乐意告诉你!”黎甄唇色明艳,话出口字字带刺。
“我吃好了,打扰了,各位领导。”黎甄说完,咬牙切齿地起身就走。
营销部经理们纷纷看着黎甄的背影,面面相觑。
郁盛瞥了陆宴明一眼,又将目光冷冷地收回。
他并不太在意黎甄今天生气。
相反,他下意识里希望黎甄和这位新来的副总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