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可柔这段日子天天在老宅待着,时怡觉得别扭,想约儿子吃顿饭,结果莫昊霖直接说忙走不开。
莫昊霖这段日子确实在忙。
国外有一批高精尖的设备要投入临床,已经拿到了审批手续。第一个投放的医院就在仁馨,毕竟是合资医疗,很多外籍人士的商保在仁馨都是可以使用的。他有意想入股仁馨,直接收购一部分股份。
易致远是仁馨高薪聘请回来的业务院长。四十多岁的神经外科专家,在国外待了多年,A城中心医院以前好几台疑难手术都是他远程指导。他多年前在美国帮莫昊霖的一个朋友做过手术,多少有点交情。
听说莫昊霖有意入股,他和仁馨的一个股东一起接待。
两人也有三四年没打过交道了,一见面自然要寒暄一下。
“莫先生,欢迎欢迎,您可是大忙人啊,难得来仁馨看看,是我们的荣幸啊”
莫昊霖笑了笑,莫氏未来几年有意要进军医疗领域,易致远国内外医疗资源丰富,自是免不得常打交道,也点头示意。
接下来就是参观流程,身后还跟了一帮人。
两人边走边聊,医院没人认识莫昊霖,只觉得今天这位看起来气场实在强大,个子起码在185以上,长得也实在是,英俊清贵。
各科室迅速展开了八卦攻势。特别是小护士们都在窃窃私语
“这谁啊~”
“好帅啊~”
“是新来的管理层吗?气场好强,他看我一眼我心怦怦跳~”
杨清教授今天一天的门诊,预约的病人很多,许愿从早上忙到下午,饭扒拉了几口,水都顾不上喝,这会好不容易歇一会,听见前台两个小护士在八卦。
她凑过去小声问:“怎么了?医院又来帅哥了?”
有个小护士把微信群的信息拿出来给许愿看,好些个护士都在群里分享八卦,有人把院长和一个男人视察医院的照片发到群里,那男人身高腿长穿的一身黑色西装,许愿把照片拉大了仔细端详了一番。“嗯,确实挺帅的。”
许愿特别喜欢前台的几个女孩,平时有好吃的总想着给她留一份,八卦也总是讲给她听。
结果三个姑娘头凑头在看八卦,后面响起了院长浑厚的声音。
“谁挺帅啊?”
许愿只觉得后脊梁发直,刚歇一会在前台站了不到五分钟就被院长抓包了,她一抬眼两个小护士已经老老实实地站好一声不敢吭。
许愿咬了咬后槽牙,尴尬得想死,转身挤出一丝笑脸,喊了声:“易院好~”
又看了眼后面五六七八个人,又恭敬地鞠了个躬:“领导们好~”
然后低着头红着脸跑了。
后面还传来零星的笑声,有人打趣:“仁馨医院员工的颜值还挺高啊~”
莫昊霖有一瞬间的晃神,原来是她,去年在公益活动上看见的那姑娘。竟然就在仁馨医院工作。
“刚刚那位是?”
难得这位大金主开了金口。
易致远连忙介绍:“那是杨清教授的助理,是A大的高材生,今年刚刚来的医院。”
莫昊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参观完一行人去了会议室开会,股东要详细这些年医院的经营情况还是医护人才各方面的优势,到了晚上又是吃饭应酬。
一整天下来莫昊霖多少有些疲累,他在国内一般就住江边的大平层,视野好,一个人住也不像别墅那般冷清。
在回去的车上,助理李熠拿了一个文件袋递过来,轻声说了句:“不知道您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就去拿了份资料。”
打开一看,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李熠跟他的时间不长,以前的助理钱鸣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个人资产的管理顾问,被留在了国外帮他把资产整合的工作收收尾。而这个助理更多的是他在国内的时候为他工作。
许是看他下午多问了一嘴,以为他对那姑娘感兴趣,就自作主张把资料拿到手了。
李熠看莫昊霖眉毛紧蹙开始紧张,不知道是不是会错了意,低着头道歉:“莫先生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被莫昊霖打断了,声音低沉且冰冷:“下次别多事了。”
但那份档案袋他拿走了。
事实上,他确实有几分兴趣。
下午他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说起来也算是莫氏赞助的一场公益活动,他过去走个过场。连发言都是副总上的台。他只接受了媒体采访。
当时站在一群孩子中间的女孩几乎素颜,穿着活动的T恤,扎着马尾,唇红齿白、笑得像花一样干净好看,是一眼能看见的惊艳。
惊鸿一瞥也不过如此。
他打开档案袋,叫许愿。
名字不错,成绩也不错,A大已经是国内顶级学府,她竟然能在本科修了两个学位,这种情况下怎么没有继续深造呢?
刚刚22岁,真年轻啊~
一刹那,心底浮出一个绮丽又荒唐的想法,如手中那一缕白烟,一点点升起,但随着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莫昊霖不由地轻笑了一声,他都快30了,这念头着实有点龌龊了。
罢了~
莫昊霖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他为人非常较真刻板,如果要用两个词来形容就是:冷心狠厉、寡淡无趣。
他25岁之前就拿了经济学博士学位,有太多数据要整理研究,还有晦涩难懂的各种资料要啃,要看国内外两个大盘,还要同时熟悉莫氏的各项产业,兼顾家族生意,等毕业了就开始全面接手莫氏庞大的各项管理工作,特别是国外那一摊,错综复杂,千头万绪。
国内这边虽然有莫政国坐镇,几个副总也算得力,但莫可柔这些年从莫氏拿了多少资源给程氏他不是不知道,无非念在有几分血缘亲情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所以这么些年,男女之事于他而言,没有太大吸引力。他这样的人,有需求要解决,实在是再简单容易不过的事了,但他又有严重的洁癖,实在没法像程亦泽那样。
今天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小姑娘起了心思,实在是不应该。
怪只怪,当初那一眼实在太过惊艳吧。
程亦泽第一次有了冤大头的感觉,这种左拥右抱的日子以前觉得是享齐人之福,现在觉得谁玩谁还不一定呢?他最近这酒也确实喝得有点多,天天醉醺醺地回来。
过得浑浑噩噩。
周六的早晨,许愿想难得的休息日要不给自己做点好吃的,再去书店转转,刚准备收拾出门,接到贺秋行电话:“许愿现在能来医院一趟吗?阿泽出事了。”
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问出了口:“他怎么了?”
那头贺秋行喘着气,像是在赶路:“他腿摔断了,挺严重的。”
许愿皱着眉,嘀咕了一句:“摔断腿了喊我干嘛?喊他女朋友去,我又不是止疼药。”
谁知贺秋行好像还挺诧异:“他跟那小明星分手了你不知道吗?他给我打电话让我跟你说,想让你去看看她。你不是把他拉黑了嘛。”
“不去~”最后还是狠心把电话挂了。
贺秋行着急忙慌赶到医院的时候,看程亦泽右脚打了个石膏,看起来确实挺严重的样子,一下子没忍住笑了。
“哥们你怎么了这是?自己打120来的医院啊?挺惨啊~”
程亦泽往他身后看,鬼影都没一个,语气冰冷:“许愿呢?你没通知她吗?”
“通知了,人不来,说她也不是止疼药来了也没用。”说完还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你把手机给我,我来打。”程亦泽伸手找他要电话,他要不是这段时间总想着她至于天天喝酒吗?不喝酒至于迷迷瞪瞪吗?至于一脚踩空从二楼滚下去吗?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接了。
许愿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有完没完贺秋行,程亦泽是腿摔了不是脑袋摔了,又死不了,植物人了再通知我,我去给他念经。”
手机开着外放,程亦泽听完脸都绿了,多狠的心啊还盼着他摔成植物人。
这下是真急了,对这手机吼:“我植物人你高兴个什么,念经给我超度啊,许愿你以前生病的时候我整整伺候了你三天,谁特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让我走,你良心被狗吃了。”
许愿:……
真够沉不住气的,贺秋行也是服了,好声好气地劝许愿:“你就来看看他,他这会打了石膏还疼着呢,也不要你照顾他,就来看一眼行吗?”
沉默了良久,许愿妥协了,叹了口气说道:“地址发我吧”
好好的一个大周末,就这样泡汤了。
程亦泽也是够丢人的,早上起来昏昏沉沉地,一脚踩空直接从别墅二楼楼梯滚了下去,右脚外踝部骨折,想着博个同情让许愿也心疼心疼他。
结果这丫头的心是真狠啊,还等着他植物人来给他念经。
她生病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整夜整夜地哄着她。
看他龇牙咧嘴的,贺秋行打趣他:“行了,人来了别再端架子,趁着身体残疾了好好装可怜,人愿意来说明还是想着你的。再跑了许愿给我拉黑了安安怎么办?你别坑我啊~”
“行了,你赶紧走吧。”
把贺秋行给气乐了,这什么人呐~比念完经不要老和尚还狠。
等许愿到的时候,病房就程亦泽一个人。显得确实有几分可怜。
程亦泽瞥了她一眼,低声嘀咕了一句:“空手来看病人也好意思。好歹带个木鱼过来瞧瞧,不是要给我超渡吗?”"